可桃桃只是固执地又开心喊了一声:“圆圆!”
看着姜昭愿那副急于辩解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旁原本心事重重的沈望舒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我倒觉得‘圆圆’这名字挺不错的,很适合你。”
尤其是配上他现在这副有点圆鼓鼓的、气急败坏的表情。
姜昭愿委屈地看了沈望舒一眼,嘟囔道:“阿姐,你怎么也取笑我......”
沈望舒笑了笑,不再逗他,转而看向桃桃,语气温和地问道:“桃桃,你住在哪里呀?还记得吗?”
桃桃咬着蜜饯,努力地回想,小手无意识地比划着:“住......住在高高的,有尖尖的塔旁边。”她眼神里露出一丝迷茫,又补充道,“那里......有好多个小婴儿和我在一起。常常有阿姨来,哭着送吃的来。”
塔?好多小婴儿?哭泣着送食物的阿姨?
沈望舒和姜昭愿相视一眼,震惊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没听懂什么意思?”姜昭愿努力组合了下这线索,还是没整明白。
但桃桃心智如孩童,不会编造这样的谎言。倒是更扑朔迷离了些。
“桃桃,你能带我们去那个有塔的地方看看吗?”沈望舒轻声诱哄。
桃桃看着手中快吃完的蜜饯,又看看沈望舒温柔的脸,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昭愿立刻道:“事不宜迟,阿姐,我们这就去看看......”
就在这时,芍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着急:“夫人,府里来人请了,说是有要事请您回去一趟呢!”
“可是...”沈望舒迟疑道,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孩子,怎么可能放得下他们两个。
“阿姐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桃桃的。”
“我会照顾好圆圆的。”桃桃天真地笑着,学着姜昭愿说话的腔调。
慕辞是个难搞又胡搅蛮缠的人,若是再被抓了话绊又是要没事找事。只得妥协。
她看向姜昭愿,神色严肃,“你带着桃桃,按她说的方向去找找那个地方。若是有危险,切勿冲动行事,知道吗?”
姜昭愿虽然有时跳脱,但也知轻重,见沈望舒神色凝重,立刻点头应下:“阿姐放心,我晓得分寸。”
沈望舒又摸了摸桃桃的头,柔声道:“桃桃乖,跟这个‘圆圆’哥哥去玩,要听话哦。”
桃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主动拉住了姜昭愿的衣角。
沈望舒最后看了一眼暮色渐沉的村庄,那连绵的石葫药田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登上马车。
......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定国公府。
还未等她回到自己的院落,便见一名身着水绿色襦裙、容貌娇俏的侍女候在廊下,见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夫人。奴婢是茯苓。”那侍女声音清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沈望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地审视。
沈望舒知道她,有些姿色,父亲是个芝麻小官。但其父亲于官场之道有些不懂变通,被有心人陷害,是慕辞替他鸣冤。
这女子钦慕于慕辞,求父亲好求歹求将她送进府里,照顾慕辞的饮食起居。
可慕辞心性谨慎多疑,除了陆川陆浊没人能接近他,茯苓也只能用尽心机,才勉强能看上几眼。
沈望舒见她也可怜,只淡淡回道:“有事?”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用一种仿佛传授什么绝秘的语气,滔滔不绝:
“回夫人,您初来国公府,是想向您禀明国公爷日常的习惯和喜好,也好让您伺候不周全,反而惹得国公不悦...”
她一条条,一款款,说得极其详尽,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只有“自己人”才知晓内情的优越感,仿佛在暗示沈望舒这个新夫人对男主人的一无所知。
可沈望舒却一点没听进去,满脑子全部在想姜昭愿和桃桃如今怎么样?
待到茯苓终于告一段落,带着些许期待看向她,似乎想看到她露出感激或受教的表情时,沈望舒只是抬了抬眼皮,无所谓道:
“然后呢?”
茯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猛地打在了空处,软绵绵无处着力,反而憋得自己胸口发闷。
她准备了满腹的“教导”,甚至想好了对方若追问自己该如何彰显“资历”,却万万没等到这么一句轻飘飘、全然不在状态的回应。
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她脸颊微微涨红,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控制不住的气急败坏:“夫人!奴婢说这些,是希望夫人能谨记于心!身为国公夫人,一切自当以夫君为重,悉心照料,方为人妻本分!可奴婢看夫人......似乎对此并不上心?”
“所以呢?”沈望舒原本不在乎,被她这一番说教反而勾起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