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浊也同样感受到异样,黑暗中似乎有多出了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马车骤然停驻的惯性让两人瞬间清醒。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掏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感知窗外弥漫的死寂与压迫感。
陆浊刚握紧刀柄,密集的黑影已自竹林暗处无声涌出,刀光冷冽,将马车合围。来人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敛,是专业的杀手。
慕辞长剑率先出鞘,剑锋霎地划破夜色。沈望舒指间匕首寒光一闪,与他同时掠出车厢。陆浊横刀护在一侧。
很快,三人陷入重围。刀剑碰撞发出紧密的锐响,身影在竹林间隙中快速闪动。
黑衣人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层层不绝。虽暂能支撑,但体力消耗极快,劣势渐显。
慕辞格开迎面劈来的刀刃,剑势回旋间低喝道:“不能久战!”
他看准一个空隙,袖中一枚黑色圆珠落地,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腾起,迅速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
“分头走。”
话音未落,三人四散跑去......
烟雾渐散,空地只剩狼藉与几具尸首,目标已失。
黑衣首领目光阴冷地扫过空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下令: “主子的命令,只杀沈望舒,即可去找。”
余下的黑衣人无声颔首,如鬼魅般散入竹林深处,展开搜索。
冰冷的杀意无声蔓延。
沈望舒不知跑了多久,肺部如同火烧般灼痛,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终于支撑不住,扶着一棵粗壮的竹子停下,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飞速思考。这些杀手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多半是慕辞在朝堂或军中的仇家。
可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杀了慕辞吗?方才混战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些攻击是冲着她来的......
陆浊和慕辞现在又是否安全呢?
然而,不等她理清头绪,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自身后袭来,让她汗毛竖立。
她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那人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看不清神色的眼睛,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月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刀锋上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倒是挺能跑。”黑衣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巾传来,竟带着一种异常的温润,与他这身杀气腾腾的打扮格格不入。
这声音......沈望舒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过。
“这声音......与他好像......”沈望舒不自觉神情恍惚,嘴里喃喃道。
“呵,”那黑衣人见她怔忡,轻笑一声,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因奔跑而泛红、更显秾丽的脸上流转。
语气轻佻起来,“果真是绝色佳人,怪不得一个寡妇之身,还能让那么多人心心念念,抢着要呢。”他歪了歪头,话语里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跟着慕辞那个冰块脸有什么趣儿?不如从了大爷我,保证比他更懂得疼你。”
沈望舒被他轻佻的言辞打断,所有杂念被怒火取代。
她握紧手中唯一的匕首,横在身前,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想疼我?好啊,我先用这匕首,好好‘疼疼’你!”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发难,身形如电,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那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刚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反应极快,双刀一架,便轻易格开了她的攻击。一声脆响,沈望舒只觉虎口发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黑衣人双刀舞动,招式诡异狠辣,速度极快,显然剑法远在她之上。沈望舒仅凭一把匕首,又是女子,体力本就不支,此刻更是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勉强周旋。
几个回合下来,她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
一个不慎,黑衣人如闪电似的绕到他背后,刀光如影随形,毫不留情地在她背后划下!
“嘶......”
衣帛破裂声伴随着皮肉被割开的细微声响,沈望舒只觉得后背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力道让她向前踉跄。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紧跟着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她腰侧!
“嗯!”沈望舒痛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跌出去,眼看就要重重撞上后面的竹子。
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住,带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怀抱。
沈望舒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慕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脸上溅了几点殷红的血渍,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妖异和恐怖,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清晰的担忧。
“你的伤?”他目光迅速扫过她背后仍在渗血的伤口,眉头紧锁。
“没事......”沈望舒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折回来了?”
慕辞将她轻轻放稳,确保她能自己站住,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衣人,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怎么可能放下你不管。”
“诶诶诶?”远处的黑衣人抱着双臂,双刀随意地搭在肩上,语气夸张地吐槽道,“你们这一言我一语的,情意绵绵的,是把大爷我当空气了吗?”
慕辞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未干的血迹让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森寒。他手中长剑抬起,剑尖遥指黑衣人:“再多说几句吧,一会儿就没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