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的夜里?
那不正是她前往军营给慕辞送饭,归途中遭遇刺客袭击的那一晚吗?她因为受伤和后续的纷乱,完全错过了这个消息。
“我并未听闻此事。”沈望舒摇了摇头,“后来呢?那些奴隶如何了?”
姜昭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流民冲撞城门,被守城卫兵拦下了。这种事......虽说不多见,但隔几年总会有那么一两起,大多是以驱散或暂时收押告终,掀不起太大风浪。”
“我也是因为正在查茶马司的案子,对‘江南’、‘奴隶’这些字眼格外敏感,才特意留心了此事,否则也不会注意到。”
沈望舒沉默片刻,并未开口。
她在想,这两桩事,莫非都指向了一个阴谋?可刺杀和流民这两个事件,似乎并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将二者联络在一起。
故事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沈望舒只觉得头痛欲裂,半晌都分辨不出个结果。
“此事,需从长计议,未有确切证据,不可对任何人透露半分。”沈望舒顿了顿,强调道:“尤其是江意行。”
“师父?”姜昭愿纳闷:“为什么不能对师父说啊?”
“说来话长,你记住就行。”沈望舒表情严肃,姜昭愿也不再追问什么。
虽说江意行教了他不少功夫,但于他心里第一位,那自然还是沈望舒。
之后,沈望舒进屋看望宋霖,直至深夜才想起来是时候该回府了。
......
马车驶回定国公府,途经靖北侯府时,沈望舒无意间瞥见那熟悉的朱漆大门上竟交叉贴着官府的封条,门前冷落,再无往日车马往来之象。
她心下诧异,靖北侯府虽已式微,但毕竟是慕辞重生前的本家,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以慕辞如今的手段和地位,怎会任由其被查封而袖手旁观?
她暗自思忖,决定回府后定要问个明白。
回到主院,寝室内透出暖黄色的光亮,显然慕辞已经回来了。沈望舒整理了一下心绪,正准备推门而入,半途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陆川拦住了去路。
陆川陆浊是双胞胎,一模一样的长相,分辨他们二人完全看举手投足,活泼的是弟弟,死气沉沉的是哥哥。
这个吊儿郎当的样是陆川没错。
“夫人!”陆川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瞟向沈望舒身后的芍药,“属下有个不情之请......听闻芍药姑娘是在苏州长大的,绣工乃是一绝?属下想......想请芍药姑娘帮忙描个香囊的花样,不知......”
芍药一听,立刻柳眉倒竖,她与这油嘴滑舌的陆川向来不对付,当即拒绝:“没空!夫人的事还忙不完呢,谁要给你绣花样!”
沈望舒也不甚情愿:“陆护卫若需要绣样,府中自有绣娘,或去外面铺子寻便是。芍药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有义务帮你做这些。”
陆川却像是牛皮糖一般,垮着脸,竟直接上手拉住了芍药的衣袖,死乞白赖地央求道:“好芍药,帮帮忙嘛!就一个花样,很快的!这......这关系到属下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芍药被他缠得没法,又听得他胡诌什么“后半辈子幸福”,脸上微微一红,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呸!谁管你什么幸福。就这一次啊!为了免得你再来烦人,我勉为其难帮你看看。”
她说着,朝沈望舒行了一礼,“夫人,那奴婢先去帮他看看。”
沈望舒见芍药自己应下了,便也由得他们去,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陆川和芍药,沈望舒终于得以走到寝室门前。她心中记挂着靖北侯府的事,并未多想,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与她平日用的熏香不同。
她还未来得及细辨,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如猛兽般,骤然从门后的阴影处靠近。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环了过来,温热的身躯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沈望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挣扎,目光却先落在了那只横亘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上——小臂处,缠着她昨日亲手包扎的白色纱布。
“慕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