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过来了......慕辞,你下手也太黑了!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
慕辞抱臂立于亭柱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漠:“我还没问你,鬼鬼祟祟贴在我窗户外面意欲何为?”
顾云川闻言,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眼神开始飘忽,支支吾吾起来:“我......我那不是关心则乱嘛!就想看看你们...呃...相处得如何。”
“关心到需要在我今日的茶里下‘迷情散’?”慕辞直接打断他的狡辩,开门见山。
顾云川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呵...你、你都知道了啊?”
“陆川陆浊这两个混蛋。”顾云川小声咬牙切齿道,他这完美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能是有人告密。
慕辞冷哼一声,继续清算旧账:“不止今日。还有大婚之夜的合卺酒,以及上月初一,你授意陆川陆浊将我引回府中,都是你的手笔吧?”他每说一桩,顾云川的脑袋就往下缩一分。
眼见抵赖不过,顾云川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是!都是我干的!可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他指着慕辞,一脸“你不知好歹”的表情,“我给你算过卦的。你和沈望舒,那是天定的上等缘分,鸾凤和鸣,佳偶天成!她旺夫!她旺你你知道吗?!有她在你身边,不仅能化解你命中的戾气,还能助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我处心积虑......啊不,我苦心孤诣地撮合你们,我容易吗我!”
慕辞听着他这番神棍言论,脸上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一派胡言。我从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卦象命理。”
“你得了吧你!”顾云川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当初你体内煞气反噬,痛得死去活来,是谁靠着这些‘子虚乌有’的术法符文,一次次帮你压下去的?啊?现在倒嫌弃起来了?你在干嘛去了。”
慕辞被他噎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强硬:“即便如此,也不是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理由。感情之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是。”
“顺其自然?就凭你这锯嘴葫芦的性子,加上她那个倔脾气,等到猴年马月去?”顾云川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石凳,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着......生米煮成熟饭,感情慢慢不就处出来了嘛……。”
“谁知道......你这么不争气”最后一句几乎含在嘴里。”
“你说什么?”
顾云川眼见慕辞眼神越来越冷,拳头似乎又有攥紧的趋势,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一边往亭外退,一边飞快地喊道:“行行行!我走我走!不过慕修明,你别不承认!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俩明明就是互相有意,偏是一个比一个能憋!你就端着吧!我看你能端到什么时候!”
顾云川语气笃定,毕竟自己与慕辞从小一同长大的,比当今圣上都早认识他十四天,自诩慕辞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随后说完这句话,顾云川没等慕辞下一步动作,一溜烟儿跑的无影无踪。
徒留那几句关于“互相喜欢”的话,如同石子投入湖心,在慕辞沉寂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互相喜欢?他与她之间,有如此多的复杂纠葛,也能称之为“喜欢”吗?
其实慕辞还在疑惑,他没觉得她旺夫旺在自己哪里。
他甩了甩头,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眼下更重要的是回去与她解释清楚今晚这出闹剧。
当他回到寝室门前时,发现那扇被他砸破的窗户已经从内部用厚实的毡布临时遮挡了起来,倒是隔绝了夜风。
他推门而入。
刚踏进屋内,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温软带着馨香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撞入他怀中。
慕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看去,正是沈望舒。她似乎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脸颊紧紧贴着他微凉的胸膛,闭着眼睛,唇边却漾开一抹迷迷糊糊、带着几分娇憨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含了蜜糖:
“你好凉啊......好舒服......”
慕辞浑身一僵,怀抱中的身躯异常温热,甚至可以说是滚烫。他蹙起眉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所及一片惊人的热度。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指尖传来的烫意让他语气凝重起来,“怎么这么烫?”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房内,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那里放着的,正是被顾云川加料后,后他还未及处理的茶壶和茶杯。
而此刻,一只茶杯明显被移动过位置,杯沿还残留着些许水渍。
慕辞低头,看着怀中眼神迷离、双颊酡红、不断往他凉爽衣衫上蹭的沈望舒,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你不会把桌子上那壶茶......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