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昏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
不是过了多久,沈望舒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是她自己房间中那顶素清色的旧帐子,边角绣着的花样已经脱线。
光线从窗棂射进来,静静铺在床前的脚踏上。沈望舒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小姐。您醒了。”
是皖娘,她转过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皖娘端着一个黑漆茶盘,正守在床边,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
“水......”沈望舒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厉害。
皖娘忙不迭地放下茶盘,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半坐起来,将杯子凑到唇边。
一杯水饮尽,沈望舒混沌的脑子总算是清明了几分,可昏迷前撕心裂肺的一幕,却仍然刺痛着她的百骸。
“母亲呢?”她问,语气是难以掩饰地渴望。
皖娘的手猛地一颤,她不敢再看沈望舒的眼睛,深深将头埋了下去。
这无声的回答,在此刻比任何语言都要锋利。
沈望舒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了。最后一丝虚妄的希望,也如同阳光下破碎的泡沫“啪”地一声,彻底破碎,消失无踪。
较于之前撕心裂肺的哭声,此刻她平静地多,沈望舒只是缓缓地靠回枕上,闭上了双眼。长久的沉默在室内弥漫,只听见沈望舒过于平缓的呼吸声。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眸子里的惊涛骇浪都已褪去,她明白,长久地陷入悲痛根本毫无作用,她背负地太多,要重新振作起来。
“母亲......”她顿了顿,极力掩饰住喉间的颤抖:“如今安置在哪里?”
“老夫人的遗体,已在昨日火化了。”皖娘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火化?”沈望舒蹙眉道,按照惯例,怎么那么早火化?
“我睡了多久?”她问。
“夫人昏睡......已有两日了。”皖娘的声音更低了。
两日。
沈望舒放在锦被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难道自己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自从屠村那夜,沈望舒总隐隐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这不像是外在疼痛带来的虚弱。
但她并没有多理会身体的状况,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皖娘,你去把秋桑叫过来。”
沈望舒总觉得母亲的突然病重有些蹊跷。
......
很快,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佝偻着,几乎是被皖娘搀扶着挪了进来。
沈望舒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秋桑?
不过短短两日,竟然直接换了一个人。秋桑也不过四十,曾经只是夹杂着些许银丝的青丝,此刻竟变得几乎全白。脸也彻底地垮了下来,面容灰败,嘴唇干裂泛白。
秋桑侍奉母亲近三十年,情分早已超越主仆。母亲骤然离世,最痛的除了沈望舒,恐怕就是眼前这位忠仆了。
“别太难过了......”沈望舒开口道。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秋桑苦苦封锁了两日的闸门。
紧接着,她以额触地,深深地磕了下去。
“小姐!!!”一声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哭喊,从她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凄厉:“夫人她......她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皖娘听后惊得捂住了嘴,眼泪簌簌而下。可沈望舒坐在榻上,却并不觉得意外,她此刻叫秋桑来,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秋桑,你放心。我绝对会让残害母亲之人付出代价的。”
在沈望舒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可她又害怕如果是她,那自己就成了间接杀害母亲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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