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这人和她就是两个极端。
往届入门试炼与元婴期之下门内大比的主持事宜,都被禇梦槐与她所在的玉清峰包揽,平日里玉清峰的修士也都继承了她的优良传统。
但是简安宁可不准备和同门动手,她思索了一阵,将这消息也送给了她门下的三个徒弟。
她二徒弟闭关,等出关之后自然能看到消息,陆绯刚刚拜入青云宗可能还不知道这门内大比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最靠谱的大徒弟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不多时,简安宁便听到了洞府门前传来樊清越前来求见的声音。
简安宁就等着他来,自然是请他进来。
只见樊清越的神色有些紧张,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简安宁发去的传音符,并对她道:“师尊,这一回咱们该怎么办?”
樊清越拜入青云宗已有百余年,可谓是玉玄峰的中流砥柱。
青云宗的门内大比,不看其他,只看各人在比赛中的排名,排名越高者,越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得到更多更好的资源。
而这种时候,除却修为水平之外,人数也成了重要优势。
但很不幸,由于简安宁的消极怠战,玉玄峰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有樊清越一个人孤军奋战,直至姜檀拜入玉玄峰才算好了一点。
不过,简安宁并不似个别长老一般,要手下弟子上供修行资源,所以樊清越与姜檀在门内大比中所赢得的资源奖励,也不像其他峰那样要重新分配,而是他们赢得了什么,就有什么。
所以这样看来,玉玄峰又似乎能好上一点。
简安宁如是说着。
然而樊清越已经免疫了简安宁这番忽悠他的说辞,面上似是不小心流露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对简安宁说道:“可是在所有对决里,最重要的,是元婴期那场。”
简安宁的神色顿时又垮了下来。
她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半点在入门试炼那日做出的仙风道骨之态。
“可是很麻烦,而且,我,简安宁,”她一字一顿地看着樊清越说道,“打不过他们。”
樊清越不知道他这师尊是怎么把打不过这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明明师尊她还总是告诉他一切皆有可能来着?
但是,他耐着性子,就用平常简安宁劝慰他的话,来劝慰简安宁。
“但师尊您是玉玄峰最强之人,您也知道宗门许诺给元婴期的奖励,是远胜于低境界的,更何况,如今玉玄峰里还新来了一位师弟。”
樊清越看见简安宁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手心微微握紧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难道他亲爱的师尊终于决定奋起了?
还没等樊清越多高兴一会儿,就见简安宁神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沉重地说道:“所以,你已经知道你身上肩负的使命有多么重要了,对吗?”
樊清越:……
怎么好像变成给他的动员了?
“可是,师尊您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长老正常的比试一番?”
樊清越直勾勾地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显然,简安宁不能把她走了后门,又是一顿坑蒙拐骗,才当上这个长老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她缓缓起身,走到了洞府之外。
月上枝头,夜色深沉。
简安宁抬眸夜空中遍布的繁星,说道:“天色已晚,还不回去继续修炼吗?”
樊清越当然能够意识到简安宁的回避态度,虽然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身为弟子的自觉,还是让他不再追根问底。
他只得向简安宁行过一礼,拜别师尊。
但简安宁没有看向他,她仍然抬眸,不知在看天边明月,还是点点繁星。
虽然很多时候,樊清越都觉得他这师尊耍无赖的样子,不像是元婴期修士,更像是人间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也仍然有那么一些时刻,比如现在,凉薄的月色笼罩在简安宁的身上,似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晕。
将她从凡间带走,飞入了青云之上,像是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漠与疏离。
樊清越有些晃神。
他想,究竟是平日里那个擅长偷懒的师尊是真实的,还是此刻这个漠然的“仙人”才是真实?
直至仙人垂眸重新看向他,面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像是春风拂过大地,将满山的冰雪尽数消融,并道:“清越,你是又想接受为师的特训吗?”
樊清越一个激灵,用力地摇了摇头,而后忙不迭地跑了。
简安宁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玉玄峰目前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弟子怎么着也不能太差。
于是在樊清越落荒而逃的时候,简安宁默默定下了给樊清越的一日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