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宁抬手便给了她的弟子们几张符篆,并道:“这符篆无需灵力,只要撕碎便能使用,拿去防身。”
而后便当仁不让地跳下了峡谷,借着岩壁之间凹凸不平的痕迹,下到峡谷之底。
有条河在峡谷之底缓缓流淌,看不出源头,也不知其将流往何处,因人迹罕至所以这河也并无名称。
有些草木试图依靠河流生长,可因峡谷极深,雾气笼罩,日光不能照耀其中,结果也直接枯死。
有一些树木横亘在河面上,看上去像是之前的人为了渡河而建立的小桥,只是或许因为年代久远,所以长满了青苔。
樊清越走过这条路,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但他还记得其中一些叮嘱。
“不能触碰河水,有妖兽藏身于谷底,所以千万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
姜檀不知为何瞧了他一眼。
简安宁则是非常谨慎地小声说道:“那咱们就悄悄地从独木桥上过河,再重新爬到对面。”
自然无人对简安宁的话语提出异议,而她也身先士卒,深吸了一口气踩在那长满青苔的独木桥上。
她试图稳住身体,可是全身所有的灵力都强行禁锢,以至于她现在不过相当于一个普通人。
还是平衡性很差的普通人。
所以,即使她那么努力,也没能阻止“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的结局。
一瞬间烟尘四起,污泥弄脏了简安宁的衣裳,让她看起来有点狼狈。
她的弟子们想将她扶起来。
但是,简安宁还是一脸绝望地躺在地上,一只耳朵贴在地面上,并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樊清越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谷底禁锢所有人的灵力,他们只是凡人,但他据他所知,谷底的妖兽却并不是如此。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羊蹄便落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个模样极为怪异的妖兽。
它有牛的身子,鹿的角、马的尾巴还有羊的蹄子。
看上去像是什么人硬将这些东西捏合在了一起,同时赋予了它生命。
那妖兽来势汹汹,一来便直奔看上去最薄弱的陆绯。
陆绯丝毫不惧,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把短剑,躲开妖兽的袭击,并一剑刺到了那妖兽的腹部。
然而,陆绯却是愣了一下,他没有感觉到铁器刺穿柔软的腹部,他的攻击似乎都没有擦破那妖兽的皮。
他暗道一声不妙,并对其他人说道:“快跑。”
但樊清越和姜檀怎么会丢下他和简安宁自己跑?
只见,他们两人手中拿出了简安宁送与他们的符篆,直接撕碎。
骤然亮起的法术光晕直接穿透了谷底的雾气,强大的灵力在禁锢之力生效之前打在了那妖兽的身上。
妖兽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它的皮毛变成了焦黑的颜色,发出呛人且刺鼻的气味。
那妖兽眼里的杀意更甚,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陆绯直接冲了过去。
“师弟!”
陆绯根本没有机会闪躲,这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怪物似乎在最为敌视他。
而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微微垂眸,心想难不成是因为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弱小的吗?
因为弱小,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保护他任何想要保护的人。
莫名心绪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那直直插入他的识海中的“钉子”似有所感地振动起来。
陆绯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像是被不知名的存在强行撕裂,他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短剑。
金属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眼眸涌现出鲜红的血色,那妖兽已经近在他的眼前。
被禁锢灵力的另外三人无法出手相救,陆绯无比确信,他大概率会死在这里,连同那个在他的识海里的钉子。
可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径直刺入了那妖兽的眼眸,随后便爆发了一大朵火花。
他在旁边受到了零星火星的威胁,而那妖兽竟然畏惧地跑了。
陆绯带着疑惑朝着箭矢而来的方向看去,便瞧见了一人,身着繁复而华丽的衣裳,背着一桶箭矢,手上拎着比衣裳还要绚丽的弓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神色似乎有些困惑,看着他们说道:“这谷底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樊清越是最先做出反应的,只见他先道了声谢,又走上前几步,看着他衣袖上的花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并道:“你是樊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