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长老简安宁,”简安宁熟练地自我介绍着,丝毫没有把这当成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我就是跟着你们一起进来的。”
听到青云宗,樊徵羽果断转向樊清越,并道:“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是不安好心!”
事实上,樊清越也的确没想到简安宁会突然出现,虽然在宗门之中的时候,她总是会搞些让人意外的情形,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这种意外会延续到宗门之外。
但是,话又说来,他能说些什么?
那是他的师尊。
简安宁完全无视了樊徵羽逐渐歇斯底里的模样,仔细地看起樊观复的情况,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他的伤势并未好转,毒素已经扩散至全身。”
“若是个没有修为的人,这情况倒也正常。”
“但我看他应该是位元婴修士。”
简安宁抬眸看着樊徵羽,目光中是纯粹的好奇:“肯定是有人一直在下毒,以毒压制他本身修补的灵力,又以毒腐蚀他的生命。”
“不过,你们这守卫挺森严的,下毒的人会是谁?”
不知为何,樊徵羽被这目光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叫嚷着,试图驱散从心底蔓延的寒意。
“胡说八道什么!父亲是樊家唯一的元婴修士,我们仰仗他还来不及,你这个外人反倒还怀疑我们下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驱赶着樊清越和简安宁,并指着樊清越说道:“我就不该好心答应你的请求!”
恰在此时,方才去取药的少女捧着白瓷碗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对着模样有些癫狂的樊徵羽说道:“现在要喂父亲喝药吗?”
“当然喂,咱们樊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元婴修士,如果能把他治好,当然是再好不过。”樊徵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另一头,简安宁和樊清越离开了樊府,在锦西城的大街上走着。
路上有许多行人,车水马龙,共同证明着锦西城的繁华。
“说来,你爹是一个月之前受伤的?”简安宁突然说道。
樊清越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禁在想,师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的。
而下一刻,简安宁又道:“那可巧了,青云宗的分部被袭击也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
只消稍稍想一想,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怀疑,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因为大部分的妖兽并无灵智,都只是凭借着本能吞吐灵气的兽类而已,即使攻击人类也大多是个体的行为,绝无可能集体行动。
那么这其中必然有人在背后搞鬼。
“樊家得罪过什么人吗?”简安宁张口就问道。
“怎么说呢?”樊清越看起来有点为难,但还是说道:“从某些角度来说,樊家在扶余满地皆敌。”
简安宁微微侧耳,听着樊清越的下文。
原本在世间的世家其实不在少数,并且其中大多数都宣称自己家拥有上古血脉传承,只是很显然,那些所谓传承有强有弱。
而且自从《青诀》在人间流行起来,即使没有血脉的人也可以站在巅峰,吊打一群敝帚自珍的世家。
于是渐渐地大多数世家都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显然,樊家是个例外。
“我至今也不知晓樊家的传承是什么,但是,父亲他因为身具传承,所以即使同为元婴期,他以一敌五也不在话下。”
樊清越缓缓地说着,“而扶余其他的世家也没那么容易甘心,就这样臣服于樊家。”
“所以他们组织了一场针对锦西城的进攻。”
简安宁转过头来,很是不经意地说道:“但是他们失败了。”
“是,”樊清越点头应下,停顿了许久之后,才继续说道,“但父亲为了防止那些世家再来反扑,于是便将那些世家中的嫡系,杀了个干净。”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长街上,四周还有小贩的叫卖声,但那话语好像带着血雨腥风,让樊清越自己都感觉到一阵战栗。
但简安宁却似乎一无所觉,她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看向樊清越,面上的神情模糊不清,像是随意至极似的,说道:“所以你看见了,对吗?”
“什么?”樊清越还有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简安宁上前一步,将整个人暴露在光下,面上是无所谓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爹杀人全家的时候,你都看见了吧?”
她抬眸看着自己的大徒弟,说道:“你这心里的阴影,还挺严重的。”
樊清越只觉得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他不知道简安宁是怎么听出来的,但是他并不想在师尊面前说谎,于是便点点头。
“安心啦,”简安宁竟是微微地笑了起来,“又不是你杀的,心虚什么?”
而她心里则给那本偶然捡到的书下了一个新的定义——还胡编乱造,把别人干的事情安在她的弟子身上。
樊清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确实觉得被微妙地安慰到了,于是他也朝着简安宁笑了笑。
恰在此时,姜檀也发现了在长街上的他们,于是便朝他们走来,说起她打听到的见闻。
“锦西城的居民说,最近跑来锦西城的妖兽也变多了,只是并不是成群结队的情况。”
简安宁微微点头,垂眸思索了一阵之后,忽然说道:“陆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