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那一代,这两个名字,是我和我的姐姐姜岚。”
姜瓒像是陷入了某种极为痛苦的回忆当中,但却仍然继续说道:“也许你应该叫她祖姑母,但是她实在是太奇怪了。”
“或许用诡异来说更合适一些。”
“她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姜家两位继承人候选二选一的事,在我还是个无知孩童的时候就常与我一较高低。”
“但是,无论输赢,她都不悲不喜,她像是根本不会笑一样。”
“我有时候找不到她的行踪,有时候她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直至决斗的那一天,我赢了,可是,她却用手攥住了我指向她的剑锋。”
那明明是晴朗至极的天,万里无云,可是当姜岚抓住他的长剑的时候,他却只觉得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他看见他的姐姐抓着他的长剑,一把捅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冷漠无情的姐姐笑了出来,甚至贴在他的耳边,带着笑意说道:“我会回来的,我还会再回来的。”
那句话就这样成了姜瓒的梦魇,每一次修炼之时,他的眼前都会浮现姜岚带着血的身体,却是笑着说出那句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姜瓒本来也可以渐渐淡忘这些往事的,而事实上,他也完全忘记了姜岚的模样。
但是,直到他听说了他的女儿,又生下了女儿,不知为何,那句话又再度浮现在他的耳边。
而恰巧至极,姜檀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就让姜瓒更想到了那位古怪的姐姐。
姜檀自己没有想过,爷爷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她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被区别对待。
姜檀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庆幸,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渴望关注渴望被爱的孩童,无论姜瓒做什么说什么也已经完全无法动摇她的心智。
姜瓒很快就走了,简安宁前来看她。
简安宁一来,便看到姜檀陷入沉思的模样,于是便出声问她的二徒弟,说道:“你在想什么?”
姜檀回神,将姜瓒讲给她听得故事原封不动地讲给简安宁,复而说道:“写在扶桑树叶上的人,轮回转世之后还会是姜家人,所以我会是姜岚的转世吗?”
姜檀并没有注意到简安宁突然变了的脸色,只听到简安宁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是,不会。”
姜檀有些奇怪简安宁为什么那么果断,就听简安宁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哪有那样的姐姐?”
姐姐?
姜檀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总觉得仿佛自己遗忘了什么。
她听见简安宁碎碎念着“当一个好姐姐很不容易”之类的话,忽地不知怎么话锋一转,又道:“说来,你是怎么挡下楚清河那一击的?”
姜檀回忆着那时候胸前的暖流,从胸口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篆。
那符篆原本还是好好的,至少楚清河送给她的时候,它还是完整的,现在已经破烂不堪像是个垃圾一样了。
“是这个?”姜檀的语气里满是犹豫和迟疑,“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楚清河在开打之前先给了她能够克制他的东西?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啊,可以比真正的神明还要无私,也可以比地狱的魔鬼还要贪婪,而那善恶常常就交织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将纯粹的黑白混杂成混沌的灰色。”
简安宁轻声说道。
“所以他们才是万灵之长,是天道最钟爱的孩子。”
“可是,”姜檀握住那符篆,看着简安宁面上满是困惑,说道:“那我要该如何去面对他?”
她想,要是人能够是完全的黑或是完全的白就好了,她也不必纠结到底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楚清河。
而简安宁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并道:“随你的心情不就好了?如果怨恨那就怨恨,如果原谅那就原谅。”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需要刻骨铭心的事情,你只要想当下想以什么模样、什么心情,那就那么做就好了。”
姜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复而又对简安宁说道:“对了,师尊,我在传承记忆里,好像也看到你了。”
简安宁动作一顿,便听姜檀继续说道:
“但我看到的和大师兄有些不同,我看到的那个人虽然也与你很像,但是她不在战场上,她在外面像是要抓住所有的漏网之鱼。”
“而且拿的东西也不一样,大师兄看到的那个很像你的人拿的是一把镰刀,我看到的那个人拿着的是一杆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