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笑古揽着他的双臂微微收紧,眉宇间掠过一抹极淡的、近乎挣扎的怜惜。须臾,他眼中那抹沉溺的温柔骤然褪去,转而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寂静。方笑古快速扬起手臂,手刀精准地击打在林唯昭的后颈。
“你……”林唯昭到了嘴边的质问还没出口,后颈便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钝痛。在意识坠入深渊的前一刻,林唯昭感受到方笑古身上冷冽,那是一种暧昧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了吞下去的错觉,让他浑身战栗。
方笑古伸出双臂,稳稳地托住了他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的身体,将人再次揽入自己的怀抱之中,柔声道:“在与你分别的这些日子里,我准备了千言万语,可当我真正站在你面前时,才发觉自己远没有想象中洒脱……”
昏沉的林唯昭似乎听到方笑古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所有的疑问在唇齿间打转,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他彻底软倒在方笑古怀里,呼吸也沉了下去,连日累积的疲惫与精神上的巨大消耗终于冲垮了意志的堤坝,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感受到怀中人的脱力,方笑古垂眸,低头看去,察觉林唯昭已经沉沉睡去。方笑古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他的脸颊似因刚才的激烈而微微泛红,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脆弱。
方笑古在床榻边静静伫立了许久,又脚步辗转,撩开衣摆,坐回床沿。
昏暗的灯影隐隐照着林唯昭的侧脸,刚才的激烈令他的唇色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在这清寂的冷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方笑古的手伸出又收回,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为他将鬓边凌乱的发丝理顺,动作轻柔得连一声呼吸都不敢惊动。他俯身凑近,却并未触碰对方,只是停在呼吸可及的咫尺之间,仿佛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温度。
“林唯昭,”
方笑古缓缓起身,将床帘严丝合缝地拉上,仿佛重新划开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他的嗓音沉哑如浸过夜色,喃喃道:“我好像一直在骗你。”
他在帘外驻足,指尖隔着轻薄的纱帘,朝着林唯昭的轮廓方向虚虚停留片刻,竭力克制着某种想要将对方连同这梦境一并吞噬的欲念。
“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第一次见面时找你讨酒喝,其实也是骗你的。”
方笑古停顿须臾,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自嘲道:“我酒量很差,本就不爱饮酒。”
“但你也骗了我,”
方笑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压不住一闪而过的黯然,“你说自己不胜酒力,却自始至终都没醉过……”
“下次——”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那道垂落的床帘上。
他仍维持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笑着:“别请我喝酒了,给我买个桃子吧……”指尖轻轻拂过床帘边缘,不过寸许距离,又缓缓收回手。
方笑古转过身,脚步离开。
衣摆掠过木门带起一丝细微的凉意。室内重归死寂,只余下林唯昭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在那道被封死的床帘之后,依旧残留着方笑古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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