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直隐怒,愈发加剧掌心攥紧的力度。姜桐瘦弱的胳臂在他手里不堪一折,就仅仅是这刹那的功夫,便让她疼得差点哭喊出来。
看到面前人儿满是被痛苦占据的神色,封直才略有解气。
“你也别自欺欺人了。我要利用,首先便是用你姜家的名声,有姜老太公的声望,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男子大放厥词,姜桐越听越心惊,“你休想!”
“多亏你给我宣造声势,否则我都不知道拿出姜老太公,原来是这么好用。”封直也是气急了,活脱脱像个流氓无赖。
狭小的房间,少女从最初的趾高气昂,一步步被逼进角落到寸步难移,痛苦的脸颊现在又多了一层后悔莫及。后悔曾经的多嘴,后悔自己冲动惹怒了封直。姜桐沮丧地摇头,或许是真的一筹莫展了,眼里天真来了一句。
“你不是这样的人……”尽管她说得极其小声且窝囊。
封直甚至怀疑耳朵是不是听岔了,但别无二人,就是姜桐,这个上一刻还在与他剑拔弩张的女子,下一瞬间就低下头恳切地看着他。
居心何意?
而比起分辨姜桐作态是否真假,他的关注点更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上。
“你说什么?”封直怔愣一下,把人拽到身前,“在你看来,我不就是一个毫无道理的疯子吗?”这样的真实犀利让姜桐瞬间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怎么解释这个矛盾。眼前这个男子,不仅绑架禁锢她的自由,动辄甚至以性命相恐吓,活像个疯子不假。可是另一面,眼见他在处理沣县诸事上的冷静理智,待冯县令的通情达理,又是极其真实明亮。
姜桐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面才是封直的真面目。抑或是,仅仅是针对她,针对姜家……
封直恶毒的话语尚且萦绕在耳边,姜桐不愿相信那些,失神重复道:“你不是——”她张大眼睛,企图再用两家旧交缓解。
“少来自作聪明!”
封直一口否断,并且对少女这种行为十分鄙夷气愤:“一把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你能做什么?你能保护得了谁?姜家有你如此也是个拖累。”
“本来对姜家我并无感觉,绑了你实属无奈之举,我有亏欠,故而事事大多不予计较。你这胆大非要激怒于我,怎么办?若是直接杀了你们,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讨厌憎恶我这‘野蛮’行径,处处逃离,好!那我就换个‘好礼’相待的方式,光明正大的。”
变本加厉的无耻让姜桐心中期望幻灭,扭头过去不再搭理。封直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越说越起劲,强行将那小脸掰正面对着他。
“我看你祖父祖母也没有多少活头了,费心思在他们身上没必要。倒是你,呵呵,我想想,既然你总念叨着两家之间的情分,索性趁着机会,我把你娶回来,如此可够光明正大?届时你我成了夫妻,你休想逃脱离开,我就日日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最后把你丢进荒漠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强迫少女听完他的歹毒话语,男子的双手也并没有放开。从后背望去,姜桐整个人都似被他桎梏在内。一手被钳制,封直的另一只手上来便死死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毫无防备,近得连对方眼下纹理都能清楚的距离,渗出的体味,在两人身上相互乱窜,分不清哪是哪的味道,急躁让两人之间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封直犹不解气,他的指头现在就捏着少女的下颚。比想象的还要轻薄、还要绵软,甚至不用捏着脖颈,只要他的手稍微用力往左右一拐,就能取之性命。
要给姜桐一个深刻教训,封直也就理所当然地欣赏她的痛苦。看到快要晕死过去,他便放松了力道,稍微一下,又给人逼得喘不过气。姜桐被戏耍生不如死,心中恨极的同时竟害怕的不敢直视过去。不止是男女生理上的差距,也让她意识到封直是一个极具侵略极度攻击性的成年男子。
到底是被他的歹毒话吓到,一股慌乱在姜桐心中飞快蔓延。
这使她来了点力气,右手拖拽着男子的拇指,将其在脸上的桎梏一把挣脱了开。
封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臂,“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姜桐!”
从牙口挤出的名字透露出男子极不清醒的理智。她挣脱开下意识便要逃离,却忘了另一手腕还被男子禁锢在掌心。封直也是不管不顾,强力将人拖拽回到身前,忘却了男女间该有的距离和尊重。几乎是贴近胸膛,姜桐拼命闪躲,犹如惊弓之鸟,飞快在男子侧脸刮下一道血痕。
毫无征兆,一道柔软从男子暴起的颈筋擦边而过。胡乱无章,浅浅蔓延开少女的芬芳。
这奇怪又敏感的相触让拉扯的两人瞬间头皮发麻。
封直双眼出现一刹那的迷乱,立即清醒,反手将人推倒在地,他人一下退到三尺外。
且观姜桐可怜兮兮地抱紧双臂,咬牙放狠道:“你当将军府是摆设不成!满口放肆,我……我、我绝不会任你摆布,无耻小人!”
哆嗦的嘴皮子还是暴露了姜桐心底怯意,可以说现在她和封直都有点惊魂未定。
封直背对着她,听到这话,嘴里飞快毫不示弱:“真是可笑,你被我打晕的时候将军府的人在哪里?将军府但凡对你上点心,我都不会那么顺利。凭你失踪这些时日,你觉得你有多重要?”
这番凌厉让姜桐顿口无言,心头仿若有百般酸涩碾过,任凭她再巧舌如簧,一旦涉及到此,那便丧失了任何反驳的可能。被点燃的气愤、羞臊,站抖在这一瞬间也荡然无存了。
看不见的角落,姜桐红着眼眶缓缓起身,平静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