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悠闲嘛。”身后突然传来宴曦的声音。
Kevin肩膀抖了一下,却没回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回答:“随便走走。”
宴曦走上来跟他肩并肩,不知是否刻意地保持步调一致。
花园小径不算宽敞,他浅色的裤子蹭到旁边的花草枝叶,留下一道道痕迹,却丝毫不在意。
“听吴小姐说,你是半路接手项目的?”
“嗯。”
Kevin现在正在感受一众微妙的心情波动,不是很有兴致跟他闲聊,所以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算是给了个软钉子。
可宴曦却没有因此不悦离去,而是继续问道:“跟组员关系不错,相处很融洽?”
听出他语气里的试探,Kevin停下脚步:“宴先生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他语气有点冲,但宴曦依然没有生气,倒是带点笑意:“你跟吴小姐认识多久了?”
就知道他还是来问吴雨晴的事。
Kevin叹气,礼貌假笑道:“从我一进公司就认识了。”
“哦,”宴曦点头,“那你进公司多久了?”
明明看出来自己不想搭理他,但还是一直问问问!Kevin暗暗咬牙,在怼人和继续敷衍对方之间纠结了一会儿,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导演叫他。
抬头一看,导演正在二楼窗口冲他招手:“Kevin!快上来,需要你!”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Kevin立即跟宴曦假笑,带点歉意地说失陪,虽然他心里完全不觉得抱歉。
他能感觉到宴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背后因为对方的凝视而觉得又刺又痒的,但他忍着没有回头。
上了二楼,立刻被导演拉住让他翻译,Jessica不在,拍摄组需要跟主厨沟通接下来的拍摄情况。
Kevin在翻译的空挡往楼下看了两眼,只见宴曦一个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低着头,没看花也不看树,而是盯着自己脚尖,光影斑驳间像是个在构思词句的诗人,又像在思考什么深刻的哲学命题似的。
一头粉毛在绿色枝叶里忽隐忽现,像一只毛茸茸的粉色松鼠蹿来跳去,格外显眼。
“妈妈——”
孩童的哭喊声突然划破午后的困倦与安静,随即是呜呜呜的哭声连续不断,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安抚。
“Where's Jessica?”Chef眉头皱起来,问身边的一个副厨。
那副厨摇摇头,立刻打电话,却没人接听。随即出门找人,可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不见人,众人神色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Chef,面罩寒霜,对着旁边的副厨严厉道:“When she gets back, tell her she can leave, forever.”
孩子哭闹不休,这边的拍摄根本没办法进行。
“我去看看。”吴雨晴小跑着上了楼,不一会儿拉着个小男孩走了下来。
小男孩还在哭,吴雨晴一边安抚他一边对Kevin说:“睡醒了没看到妈妈害怕了,我带他去楼下玩一会儿,你们关上窗户,声音应该不会太大。”
Kevin点头让她尽管去,这边他看着。
但导演却说不能关窗:“前面都没关,镜头连不上。”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孩子的哭声却渐渐小了。
“太好了!快,快开始。”导演立刻招呼着继续拍摄。
Kevin趁着不需要自己翻译的空挡,走到阳台,只见宴曦正蹲在吴雨晴和那小孩面前,低声跟小孩说着什么。
孩子已经从嚎哭变成小声抽气,不一会儿居然还笑了。
只见宴曦摘下墨镜戴在小孩脸上,然后起身两手一托腋下,将他举到自己头顶,稳稳地骑在肩膀上。
小孩发出一声清亮的笑声,立刻被吴雨晴嘘了一声。他赶紧捂住嘴,不再出声。
Jessica一直没回来,Kevin只能继续充当翻译的角色。
虽然他翻译技术没有Jessica那么好,但经过一上午的拍摄即使语言不通也有了默契,很多时候不需要翻译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整体拍摄倒是比上午还要流畅迅速。
不到三点就拍完了剩下的镜头。
Chef简单跟大家道别就离开了,说是要为晚上营业做准备,副厨快手快脚的收拾走了食材器具,只留下拍摄组慢慢整理设备。
Kevin再次走到阳台处往下看去,只见宴曦还扛着小孩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抬头看树,一会儿俯身看花。
而吴雨晴跟在旁边,一会儿注意宴曦脚下,一会儿注意孩子头顶。
虽然安安静静的,却能看出来都很高兴,三人和谐得好像一家三口。
午后的阳光明明很暖和,可晒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能融化心里的冷意。Kevin啧了一声,手不自觉攥得更紧了些。
“妈妈!”小孩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很大。
吴雨晴赶紧要阻止他,就听他又喊了一声妈妈,以为是Jessica回来了,但转身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再看小孩,发现他居然是看着天上叫的。
她跟着抬头往上看去,只见高高的树干上,茂密的枝叶中,竟然好像有一个人影。
“嗯?”宴曦也是转了一圈没见到人,见吴雨晴抬头往上看还觉得奇怪,但他被小孩骑着脖颈,不方便抬头,只得问道,“孩子妈妈回来了?在哪呢?”
吴雨晴脸色苍白,抬起僵硬的手指指树上。
唰一声响!
一个人突然从树上蹿下来,却并没落在地上。
而是像个被踢飞的拳击沙袋一样,猛地颤了几下,在三人面前转来荡去,树叶簌簌落下。
“妈妈在跳舞吗?为什么缠着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