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他就记着欠成兴一个人情。
他知道陈远不满他接《有生之年》这个本子,毕竟和《有生之年》同期的本子有好几个,这个称不上出众,甚至有点平淡,当然,成兴的能力他不怀疑,电影制片的班底也不差,只是算不上顶好,要让现在的纪青旬的参演,是有些降身价的。
但既然接了,他就会好好演,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至于对手演员,他对此不怎么在意,来这一趟只是应成导的约,去和片方打个招呼,平时这种场合他不会出现,但电话里成导建议他去一趟,按照对方的话来说就是:“没几个人在,而且你的对手演员,不想先看看么?”
他不想看。
一点儿也不想。
听成导那语气,不管纪青旬满不满意,至少他很满意。
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不想管,他只想好好演完这部影片。
接《有生之年》很大原因是他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有一把剑悬在他身侧,随时可能从未知的方向刺向他,既然本子已经递到了他手里,不如主动迎上去,先开口把人情还了,也好过等待受煎熬。
他仰着头半垂眸看着窗外的风景,天暗了些,不远处的云层低沉,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
“到了。”
司机瞄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没过八点,饭碗勉强保住了。
江有轨回过神,拿起帽子下车,顺手戴上口罩,压低帽檐抬步走进去,跟着服务生上了楼。
田语本来想说让他结束给她打个电话,还没开口就见江有轨长腿一迈头也不回下了车,眼睁睁看着他颀长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收回视线,让司机开车走了,原先的话改成信息发给江有轨。
她这辆车前脚刚走,后脚空位就被占上。
正是纪青旬所在的那辆。
陈远对了下店名,转头对纪青旬说:“到了啊,你晚上别喝酒,快要结束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纪青旬慢吞吞的坐起来,头顶的帽子往后落了落,只盖住了眉眼,露出来的面部轮廓清薄,鼻梁陡直,闻言随意“嗯”了一声,跨下车后陈远还在不放心的叮嘱:
“你有什么不舒服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都记得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喝酒听见没……”
走几步远还能听见陈远婆婆妈妈一大串,纪青旬头疼又无奈的皱了下眉,不想说话,背对着他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便抬步往里走,把那些话悉数抛在脑后。
陈远趴在窗户看着人进去,坐正后想了想说:“不行,还得给成导发个信息说一声,旬子不能喝酒。”
小王觉得他有些大题小做,“他胃不是不舒服吗?应该不会喝吧?”
陈远看了小王一眼,叹着气摇摇头,一副对他的了如指掌的神情,慢慢说:“你不懂,这种事情要看他心情,如果他心情好,哪怕人都躺在病床上了也得来一口,心情不好的话天王老子来也劝不动他喝。”
“旬哥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么?而且他还胃疼,那心情应该不怎么好吧?”
陈远再度摇头:“你看见他下车的背影了么?”
小王不明白这跟纪青旬的背影有什么关系:“看见了,不是很正常吗?”
陈远咬牙切齿地说:“他背后就写着五个大字‘别管我,我偏喝’!”
小王:……
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远哥,那是六个字……”
……
江有轨进了包间后粗略看了一圈,屋内只坐了五六个人,除了成兴他都不认识。
没有纪青旬。
他心往下落了落,说不出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敛了敛心神,带着歉意向他们解释了下迟来的原因,在成兴的介绍下和其他几人一一礼貌握手并报上姓名,得知其中两个是资方的人,剩下全是制作方的人,还没等他坐下,门又被推开。
转头看去。
那张在荧幕上见过无数次的脸出现在眼前,一身黑,上衣外套拉链拉到顶,身姿修长挺拔,近一米九的身高往门口一站,压迫感十足。
相较于江有轨帽子口罩的严实,对方格外坦荡,五官大摇大摆置于天光下,到了之后站在原地扫了一圈人,顺便轻飘飘的掠过江有轨,最后停留在成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