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洛清辞很喜欢梅远山,喜欢他的温和儒雅,喜欢他的体贴入微,更喜欢他身上这种从内至外的明澈,如同一池清泉,浸润心神。
一路上,他瞧见了不少上上下下的弟子,他们很有秩序地走在山路上,看梅远山时眼中皆是敬重。
行至半山腰的演武场,正有数百弟子在此练武,洛清辞细细打量着,也发现了往来弟子们服饰的些许差异。
他听穆尧的母亲左棠提起过,各大仙门的弟子都有各自宗派特有的装束服饰,身着弟子服在外行走能规避不少麻烦。
若这个门派很招人嫌,就是行走的麻烦。
“师兄,你不需要穿弟子服吗?”
洛清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远山的衣裳瞧,瞧着这件与众不同的白色宽袖长袍,看那大片泼墨挥毫的虬枝与那点缀其间、开的绚烂的红梅。
梅远山讶于洛清辞细腻的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师兄是宗派大弟子,着亲传弟子服。”
梅远山瞧着洛清辞睁着懵懂的浅青色眸子瞧自己,心都要化了,对这个小师弟真是愈看愈喜爱。
“师弟,师兄就带你认识一下今后的师门吧。你瞧师兄左手边,弟子们手持‘七屠剑’,主杀伐,惩戒。着浅青色弟子服,束玉冠,衣着紧身从简,干练清爽,两侧有青穗。他们归属——万尘台。”
梅远山又抬手向左指,示意洛清辞去看:
“弟子手持宝剑侧刃平滑锋利,中央镶嵌七颗沧溟碧海珠,名唤‘七星’,主守护,正义。弟子着浅青色弟子服,束青穗玉灵簪,衣着较为繁杂,两袖下端有穗。他们则归属——净尘阁。”
“瀛洲岛位于东海之上,素有仙山之称,自古隐世不出。但人各有志,入世与出世,不过一念之间,因而仙府分两派。小师弟无需过早忧心,待你十四岁生辰之后,便可以做出抉择了。”
“那……师父呢?”
“师父乃瀛洲仙府府主,统辖两派。”
“师兄呢?”
洛清辞的问题层出不穷,梅远山却很乐意解答,毕竟往日里可没有一个孩子同他说这么多话。
“师兄乃府主座下大弟子,不归属任何一派,但因为一些原因,师兄如今修的,是净尘阁的心法秘术。”
洛清辞乖巧点头,细细听着,记着。
“我也要选吗?”
“嗯……”
梅远山沉思片刻,轻轻揉了揉洛清辞的头,见洛清辞并未抗拒,心中暖暖的。
“这要看师父如何说了,不过师弟不必忧虑,师父会尊重你的意愿的。”
“好。”
就这样,梅远山带着洛清辞在演武场外围绕过,准备去饭堂用膳。
忽地,耳畔风动,洛清辞警觉地一把扯住梅远山的衣摆,梅远山回头的刹那,一杆长枪擦着梅远山的脸侧飞过去,直直插到饭堂的雕花木门上,整个木门刹那间化作碎屑,散落一地。
而那杆长枪,细看过去,竟隐隐灼着烈焰,又转瞬间散却。一条黑色的剑穗歪歪扭扭地系在上面,让这杆飒爽的长枪多少生了些许违和感。
梅远山心中微骇,不曾想洛清辞小小年纪五感竟敏锐至此,眼底生出些许探究的意味。
他安抚似地握紧了洛清辞的小手,回头,朝来人笑着,笑容却不似往日和煦。
“赤、玄,你们这是做什么?”
“哎呀,原来是梅师叔,抱歉抱歉,我们两个练武呢!哦?这是哪里来的娃儿?稀罕,稀罕呐!”
洛清辞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着一袭宽松的红袍,袍上金线刺着朱雀浴火图,墨发用金冠高高束起,面容英气又极具攻击力,颇有女将之风。
而那男子只着一件朴素黑衣。其上银线暗纹着玄龟吞海纹样。面容冷淡非常,眸似深潭,遗世独立,傲然中带着些许孤寂之感。
洛清辞内心暗暗揣度着:想他们不着弟子服,见师兄也不行礼,许是与师兄地位相当。
洛清辞松开扯着梅远山衣角的手,微微抱拳:
“我叫洛清辞,今日刚入宗派,两位前辈好。”
梅远山闻言低笑,无奈又宠溺:
“前辈他们可受不起,按辈分来说,他们该叫你小师叔才是。”
“哦?!府主又收徒了?”
饶是玄衣公子也抬眸看过来,眼中带着探究。
红衣女倒是热情,一挥手,长枪消失,她快步来到洛清辞身前,笑着望他,笑得狡黠:
“在下赤练,净尘四护排名第二,府主之下最强之一,小师叔可要努力呀!哦,对了,我身旁这位是……”
话未说完,玄衣男子便淡淡开口:
“玄度,净尘四护第四席。”
“啊——对对对!”
赤练的热情让洛清辞招架不住,只能羞赧点头。
见洛清辞眼中盛满了好奇,赤练满腹疑惑地看向梅远山,
“他不知道我们?你没和他讲我们的丰功伟绩吗?”
梅远山无奈扶额,“本想着用膳时同师弟讲讲,你倒好,抢占先机。”
“哦~原来如此。那小师叔,可要听好了哦!”
洛清辞忍俊不禁,觉得赤练很想借此夸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若她是一只喜鹊,怕尾巴都已经竖到天上去了。
“那……赤练姐姐请讲。”
洛清辞微眯了眯那双狐狸眼,一声软糯糯的“姐姐”脱口而出,赤练没能把控好面部表情,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整个人亢奋的不得了,望向洛清辞的眼里似燃着烈火,若非碍于梅远山那警告的眼神,她怕不是要冲过去好好将洛清辞“蹂躏”一番。
她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起来,道:
“咳咳,瀛洲仙府有‘瀛洲八公子’,乃府主之下最强者。”
赤练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青、赤、玄、白,为净尘四护;春、花、秋、月,为万尘四度。”
语毕,她又笑嘻嘻补道:“拜师大典那一天你就可以见到其他人了。我们四护很好区分,就是那四度……算了,不对付,不提也罢。”
“梅师叔,带小师叔测灵根了吗?”
梅远山轻轻摇摇头,“尚未来得及,方至饭堂。”他语气一顿,又道:“记得去内务阁登记一下膳房维修,缴纳灵石三百。”
赤练一听顿时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了,摆了摆手,欲哭无泪地妥协了,“行吧,行吧……我修还不行吗!”
赤练这个总这般跳脱,谁知她猛地站直身子,边说边找:
“对了,正好……”
“正好我还有一个,这个!测灵琉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