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动作狠辣果决,每每经过一个被定身的弟子,便用后肘、手掌将人劈晕,速度之快,不过几息,场上十七人便只剩八人。
温瑾年可不会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双手掐诀,低呵:“木灵,缚!”。
只见碧色藤蔓拧成绳索,如一条条游走的水蛇缠绕,瞬时间生出刺来,被刮破皮肉的弟子只觉身体绵软无力,直直倒了下去。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了!”温瑾年抱拳,以示感谢。
“如今场上仅剩你我二人,总该畅快地打一场。”温瑾年眼中战意满满,毫不退缩。
穆尧颔首,抱拳。
决战之前,温瑾年提出一个请求:“不知穆师兄可愿使剑与我对决?”
穆尧并未思考便拒绝了他:“比起剑,我更擅用符箓。”
也不等温瑾年做出反应,穆尧闪身行至温瑾年身前,一拳挥出,未干涸的血溅到弟子服上,开出点点红梅。
温瑾年心中暗道不好,忙与他拉开距离,一把将染血外衫脱下、扔出,召出古琴长指拨去,铮铮然,闻之,万物生。
穆尧只觉周身一片轻松,如同坠入春日的绿茵里,战意大减,反应也异常迟钝。
岂料,下一瞬,他双目凌霜,一把握住甩过来的凝成实体的琴音,眼睁睁瞧着那绿色丝线于刹那间崩断,融进掌心伤口里,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紫血藤,遇伤口即消融,毒素悄无声息间浸入骨血,致人全身痛麻无力。
穆尧自知中了招,却并未慌张,催动血珠,在温瑾年惊愕目光里,血色吞没了碧绿,藤蔓化作血咒,骤然反噬到温瑾年身上,将他击昏过去。
“西擂台,穆尧胜!入前六甲!”
“东擂台,陆吾胜!入前六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穆尧与陆吾似有所感般抬眸,遥遥对望。
陆吾粲然一笑,朝这边挥挥手。穆尧也难得好心情,嘴角噙了一丝浅淡的笑,缓缓倒下。
“穆尧!”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请入围前六甲角逐的弟子明日辰时前来此地。”
陆吾着急不已,也不等司徒弘毅还想酝酿着说些什么话了,横穿演武场朝着穆尧奔来,反手一巴掌拍上他的脸。
啪——
霎时间,全场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陆吾笑的灿烂:“起来,算账了!”
穆尧:“……”
见穆尧艰难睁眼,没什么力气开口了,陆吾也没敢继续幸灾乐祸,架起穆尧的胳膊就要拖着人去药菽峰妙手堂。
“不必……”
穆尧顶着脸上的麻意,没给陆吾好脸色。
“逞什么能呢,非要今天和温瑾年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穆师兄……”
两人听闻一道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就见温瑾年被同为药菽峰的两个弟子搀着,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穆师兄,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为何会输吗?”
穆尧感觉周身的疲惫和酸麻感消退,将胳膊从陆吾肩上拿下来,认真回他:
“你早已中了我的血引符,就在你的后背,你用琴音缚我之时,我趁机引动血引符。”
“是那个时候啊……”温瑾年眼中划过一丝怅然,随即释然一笑,“多谢穆师兄指点了。”
“我有一言要赠你。”
穆尧并未停留,与陆吾一同向前走,温瑾年仍旧停在原地。
只听穆尧道:
“你是君子做派,可这世道小人更多。你的君子之道,行不长远。”
“……谢师兄。”
陆吾边走边回头,欲言又止,却见穆尧健步如飞,一时惊诧
“你这就没事了?”
陆吾拽着穆尧左看右看,实则紧紧扣着他的手,不让他有机会报复回来刚才的那一巴掌。
“没事了,去膳堂吧。”穆尧面上难得有了点表情,“雪老今夜还要练你,对吧?”
陆吾有欲哭无泪,狠狠踢了一下路旁的石头。
“你不提醒我不行是吧?”
穆尧反过来拍了拍陆吾的肩膀,越过他向膳堂走:“接受吧,日子还长。”
“要不……你陪我一起练?”陆吾满脸不怀好意。
“拒绝。”
陆吾快步追上去:“哎?别拒绝啊,明天咱俩在擂台上打一场,你就知道我这三个月训练有多好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有我自己的师父。”
“你就说和雪老讨教讨教,这没什么的,你师尊巴不得你多跟其他前辈啊、弟子啊走动走动呢!”
或许陆吾和雪见相处并没多少感觉,偏偏穆尧心思太深沉,对上雪见的那双眼睛,就会有被窥探的不适。
所以,非必要,他打死都不去藏典阁。
“我有自己的打算。”
许是良心大发了,穆尧竟还宽慰道:
“好意,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