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抬首扫过四周,先前匆忙狂奔时顾不上脚边,眼下定睛一瞧,四处散落着很多东西,全都陈旧落灰染血。
她心中犹如当头一棒,紧紧抓着那副旧画,再度冲向深处。
魔渊地处北境,千年前谢氏城池历代于此看守神器,后遭受其他宗门抢夺下神器封印松动,魔气泄露,便有魔族穿过封印出世屠戮世间。
哪怕后来魔族被斩杀干净,谢氏也灭门断绝,整个北域都被魔气笼罩形成魔渊。
在这里所有的东西,便只能是属于千年前谢氏的。
她一时间发现天大的秘密,却来不及细究,深处的城主府已经逐渐显露,里面不断有剑光荡过。
“师尊!”
城主府破败不堪,她连着闯了几个房间也没瞧见师尊,更没瞧见神器。
诺大的城主府里她四处乱窜,相里惟的剑光来回闪烁,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又在西方。
城主府里魔气更甚,阴冷黑暗,她却没遇上一个魔族。
瞬息间相里惟的剑光消失,她一时慌了神,连声喊道:“师尊,你在哪?”
她话音回荡,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摔落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她顷刻间转身奔去,门一开灰尘霉旧的气息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甚至是只剩四壁,她一眼便瞧见角落里栽坐的相里惟,白衣染血,气若游丝。
他手指动了动,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不由得偏头望去。
他身侧甩着神器卷轴,正是刚才听到安锦呼唤时,特意扔出去制造声响的。
安锦瞧见他瞬间红了眼眶,快步扑在他身边,看着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她甚至出不了手扶人起来。
“你一个人逞什么强。”她脸上冰凉凉的,又气又心疼,掐诀将灵力渡入相里惟体内帮他疗伤。
“别耽误时间了,拿上神器出去,找几位宗主一起加固封印。”
相里惟按下她的手,一个小动作牵扯伤口发疼,张口间血从唇边冒出,“快走,不然等会儿又有魔族出来了。”
安锦帮他疗伤又被打断,见着他一直催拿走神器离开,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别无他法。
她回首捞过神器别在腰间,也顾不上按到他伤口怕疼渗血,便要匆匆将人扶到背上背起。
岂料相里惟用力推开她,双眸紧闭靠着墙角,一副赴死不想活的模样,失了力气只能气声道:“你自己走罢,带上我只是个拖累。”
“胡说八道什么!”
安锦忍不住吼他,不容拒绝的把人拉到身上,从乾坤袋里甩出绳子,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我不可能丢下你,”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群人还等着你加固封印呢,紧盼着你救世呢。”
她带着相里惟御剑而起,在魔渊里她的修为御剑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索性收剑直接背着人快跑。
高大身形的重量压在背上,染着血气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安锦身形微弯,紧绷脊背,跑动间衣袍来回乱晃。
“师尊你的灵剑呢,它不是有剑灵么,让他出来带着咱们飞,也比我这样快啊。”
她边跑边回眸瞧着背上的人,相里惟垂着头埋在她颈窝,呼吸浅浅一声不吭,发丝飘在她胸前,缕缕白色来回乱晃。
安锦心下一沉,连唤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相里惟被绳子捆在她背上,却也不断下滑,安锦背着风狂奔,他的发丝不断打到面上,她眼睫发颤,只觉颈窝里的脑袋热到发烫,呼吸却越来越浅。
“师尊醒醒……”
她嗓音都在发抖,反手托着他膝窝不让人再滑下去。
刚才匆匆寻他,瞧见了人心底反而放松,倒也没太注意他的修为和伤口。
眼下人失了意识,安锦心头发慌,突然才探清到他当下竟是元婴期的修为。
怎么回事,师尊修为大跌了……
难怪他的灵剑不出,化神之下剑生灵也是没用了。
一股股邪风从安锦腰间神器上窜出,不断有魔气泄露,慢慢地诡笑声响起。
缕缕黑烟从神器中飘出,个个幻成人形挡住安锦前路。
“又见面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阴恻恻的女音响起,黑雾逐渐散开,紫袍身影率先踏出。
她面容妖媚,背后站着数十个魔族,高山般的身形死死挡住安锦四方去路。
“偷了魔尊大人的修为,可要还回来哦。”
魔女似笑非笑抱臂望着安锦,突然故作惊色瞥向她背上人,“哎呀,他怎么伤得这样重。”
“如今还有谁能救你呢。”她低低地笑,飞身掠向后方,抬手挥下:“上,但别下手太重,留她一口气。”
十几个化神期的魔族顷刻间魔气迸发,光是威压都逼得安锦喘不过气。
她脸色微变,扫过魔群窥见一处薄弱,腾出手持握长剑,不等冲破过去,滔天魔气已经聚拢将她吞噬。
一众魔族围守着她,见着她在魔气里挥剑挣扎,各个像是看戏一般,不等亲身上手就快将她拨筋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