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烟落凄惨地笑。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已经自动代入打工牛马一族了,迟早都是要这么累的。更何况这还是系统派发的任务,她只能抱怨,不能不做。
最后一位病患看完时,太阳已下山,药铺外扑面暖橙,散着粘腻的闷热。
裴烟落被这一层层的纱裙裹得不适,后背冒出了薄汗,湿哒哒的,浑身不舒畅。裙袖被她撩至肘上一寸,露出雪白的肌肤,清嫩的乖容在夕阳下白得透亮,像深海里的夜明珠,稀世难得。
她一个劲地朝自己扇风,扫了眼药铺,除了悠闲坐在桌上喝茶的商夜年,祝苋安和胡糊两人不见人影。
她坐到商夜年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商夜年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很热?”
“有点。”她把杯子放下,“所以他们人呢?”
“不知道。”
裴烟落微顿抿唇,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掉,擦干嘴角的水渍,道:“那我们先去医馆吧。”
她直直转过身走出药铺,也不管商夜年有没有跟上。少年微微扬眉,眼神往二楼瞥,抬脚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心中默数,3、2、1.
不多不少,下一秒,裴烟落的声音响起:“嗬,我就知道你们在楼上躲着!”她气冲冲地调回身,越过他,皱眉瞪着楼上悄悄躲在梁柱后的祝苋安和胡糊。
楼上的二人似是没想到她会再次折回,观戏的脑袋才伸出一点,就被裴烟落逮个正着,尴尬到不行。
裴烟落仰着头,“祝姐姐,是迷糊师兄带的头吧?”
胡糊:?有他什么事?
祝苋安面不改色地点头:“是。”她地指着面露诧异的胡糊,无辜道:“胡糊兄出的主意。”
......胡糊百口莫辩,不是她拉着他上来的吗,怎么还堆到他身上来了?
“两个幼稚鬼。”裴烟落哼了声,拉着看戏的商夜年往外走,“我们不跟他们玩,绝交!”
“......”
安静片刻后,楼上的二人看着负气背走的少女,相视一眼,扑哧一声,二人笑出声来。到底是谁幼稚啊。
裴烟落扯着他的衣袖走在前头,脸颊被气得鼓鼓的,一言不发,看起里仿佛真的生气了般。
回想起她刚刚带着威胁性的话,少年闷笑出声。
她疑惑歪头瞧他,“你笑什么?”
少年眉眼舒和,笑得更加放肆,直言道:“你幼不幼稚。”
裴烟落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反而乐在其中:“这样不好玩嘛?”
商夜年嗯了声,道:“还行。”
“奥,”她拉长语调,松开紧攥的衣袖,去戳他的手臂,玩味一笑,“那你笑得这么开心做干嘛呐?”
“还不能笑笑幼稚鬼了?”他应付地游刃有余。
她哼哼两声,扭过头不理会他。倒也不是生气,因为嘴角还挂着笑。
商夜年稍微收了些笑意,默默走到她身旁。
夕阳将要落山,遮掩住半面光芒,迎面而来,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拉得斜长,阵阵微风拂来,吹起柔软的衣袍与裙摆,后看斜影处,衣裙相织依偎,云彩墨染。
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落日藏于山峦后,方才的闷热也变得清凉,风过竟也引得人弱弱寒颤。
两人坐在医馆的矮桌上翻阅医书,屋内只点了盏烛灯放于桌角,灯芯燃半,火光微晃,柔烛照得眸色软软。
裴烟落放下书,直直看着他:“商夜年,向你打听个人。”
他撑着一侧头:“裴大夫,洛水你比我熟。”
她当然知道。
“但是这人你也见过的,还不止一次。”
她忽就凑向前,商夜年往后撤了些,懒散抬眸,说话也有慵懒意味:“问就问,凑这么近干嘛。我见谁了?”
“你的艳福啊,”她不退反进,面色沉重道,“商夜年,你有情敌了!”
“......”少年的俏颜本就陷于黑暗中,现下黑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切齿道,“裴烟落,你还真的是蠢。”
裴烟落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目光肯定且坚定,道:“不不不,是你要失去你的艳福了。”
这么讨人厌,还动不动骂人的性子,哪比得上那位男子半分。脸生得不凡又怎样,也得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