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夜年也随之坐上马车,垂首行礼:“放心好了,我定然会护烟落平安归来。”
“那便好。”
少年的承诺他们自然信得过,只是这丫头第一次出远门,他们这心中啊,担忧恐慌,怕孙女受苦啊。
裴烟落跳下车,将两位老人家环入怀中,轻言安抚道:“陌陌一定会把自己养得好好的,不会受半分苦的。”
她松开阿爷阿奶,余光瞟见远处姗姗走来的祝苋安、胡糊和胡欢欢,嘴角噙着笑朝他们挥手,提高音调喊道:“我走了,等我回来。”
胡欢欢眼眶滚着泪,也朝着她哽咽喊道:“陌陌姐姐,早些回来。”
“好,走了。”
裴烟落指了指眼眶,让胡欢欢不要哭。欢欢最为年幼,心性也是最为纯真、幼善的,她们之间虽相差六岁,却如同知友般,逢时都可交谈甚欢。
商夜年听她说完洛水所遇的每一个人,皆都心思纯善,宅心仁厚,是这世道难求的赤诚人心。他微微垂眸,低声感叹:“人之福分,难遇难求,唯己不求私,方才得已。”
“是啊,不然也遇不到你们啊。你们都是我的福分。”
刹那之刻。
裴烟落瞧他垂落的眼睫瞬时抬起,愣愣地隐喻地看向她,周遭只有马夫吆喝马儿和车轮碾过细沙之声。车内静如深夜,安沉宛闻某处躁动。
商夜年喉间如有千丝缠住,即使张了口也无法将心中所想道出,福分,以小至今,已许久无人与他提及。如此炙烈话语,终不再是那个称谓。
“......谢谢。”
细如蚊音。
裴烟落险些怀疑自己听岔了,她惊喜地将耳凑近,掩不住心底暗悦之感,明知故问道:“啊?我没听清,三皇子不妨,再说一遍?”
少年面容浮出异样,墨眸不自然地撇开,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在如此明目张胆的注视下,他咽了记口水,绕着别扭,复言道:“谢谢你。”
裴烟落眸中透着惊叹之光,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这位傲娇的皇子对着她道谢,这还怪意外的。
她佯似大方地摆手,眸中笑意却是难以按捺,摆出无意之状:“你是我难遇的好友,自然也是难求的福分。无需过多道谢啦。”
怎料商夜年听后不悦皱眉,瞧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味,咬牙怒道:“谁要与你做知交,莫借此机会高攀皇权之势。”
???又怎么了?
裴烟落搞不懂他为何能为这么点小事发怒,未免太小肚鸡肠,简直就是白磷型人格,易燃易炸。
更何况,她可不在乎什么皇权高势,皇室侵夺,她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切,如若此,我定然不会靠近皇家之事半分,情愿做这洛水县内小有名气的小医官。”
她眼中无撒谎之意,这,却是她心中真实想法。
商夜年双手抱于胸前往后靠,幽幽望着她,眸色逐渐变得深沉,淡言:“裴大夫谨记,言出必行,违者......”
“违者做何?”
“......容我再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
裴烟落直接拉起他的手,举过耳垂,在对方愣神之时做誓:“我,裴烟落,决不触及皇家事,如若违背,那便让小女子终身不得嫁,只身孤生。”
少年甩开她的手,怒道:“胡言乱语什么!”
被他甩出的手差点又磕到窗木,裴烟落憋着气看着他。不知他这又是从何而来的怒意,莫名其妙,无任何理头。
少年脸色并不好,甚至比未做誓前更难看。拿自己婚姻大事来做赌注,普下,也就只有她裴烟落一人做得出。
他欲毁誓:“换为其它。”
裴烟落不以为然,不允他如愿,坚定此誓言:“咱可不是出尔反尔之人,皇子当应以身作则才是。”
“你......”商夜年语塞,又被她的妄言气得不轻,愤气将滑入胸前的绸缎甩向身后,别过头不去理会她。
裴烟落倒觉得乐哉。
她本就是个不婚主义者,就只想存些小钱,自在过完余生。陪着家人安度余生,再无所求。
再说了,古代男子都为三妻四妾,宫斗深宅,步步为营。她想想都怕,完全斗不过,更是避之不及。
所然,方才誓言,甚得她意。万不可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