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烟落看着眼前胜景,不经想,大千世界哪会有什么神灵,庇佑河山和天下人的,都是各国的明君,治国有礼,方得一世平安。
而且这天马,不就是小马宝莉的翻版吗,长着犄角和翅膀,能飞,能展翅天边。
商夜年望着她的侧颜,想知她此刻心中在想着什么,为何这眼底,会沾有凄楚。心口又泛起丝丝异感,似落入海底的窒息感,让他也跟着难受。
他问:“想家了?”
“想。”
他愣住,只是想家么?
她继续说:“还想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气,转头与他相视:“我在想,绍苏的天马浴河,与我所见的天马浴河,有太多不同了。”
商夜年想,他应该不会去相信她见过,甚至会嘲笑她。明明是这样想,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所见的,是什么样?”
他想知道,他想听她说。
裴烟落回想了会,把她记忆中天马浴河娓娓与他道来:“我所见的,是群马奔腾于一方长河之中,马蹄落而浪花起,牧民扬鞭,豪迈威猛,任着水花四溅在身上,喻为甘露,洗刷霉运。”
“万马奔腾,也如战场上的士兵,是独属于他们的狂野,战则必胜。”
四周逐渐变得嘈杂,天海间的云雾相融,聚影,显像。紫红晕染两人脸庞,软意浮上眼眸,天马作伴,好运沉降身侧。
商夜年轻笑,微微倾身上前,瞧着她眸中的错愕和身形的紧绷,笑得肆意张扬:“裴大夫果真是见多识广。”
“回首,神灵要护佑你平安了。”
心脏漏了一拍,她听着少年干净清越的声音,愣愣转过头,瞳仁震颤,眼前绝景,芳间唯有,鬼斧神工。
金色海平线,由上渐为玄幻蓝紫,渲点红幕,由下暗蓝波影,荡漾浮波,靛蓝星坠,星辰大海。天马,展翅高悬于空,浓墨重彩点缀俊姿,片羽落珠。
无睛之眼与她对目,嘴唇微张,可喉间哑然,说不出任何。
“啊——愿天马实现小生,金榜题名,不负此行!”
“愿信女可得如意郎君,只唯信女一人,白头偕老!”
“祈愿百姓免于患难,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
太多太多祈愿,天马一一听其言,神圣庄严。
代掌柜垂首,双手合十放于胸前,虔诚祈祷:“神灵啊,请庇佑天下医官,平安顺遂,常乐自在!”
裴烟落看着掌柜,短暂失言。
“裴烟落。”
她扭头望向少年,“在呢。”
商夜年将手中的白玉山茶佩拿起给她看,歪头一笑:“还记得你许过我一记承诺吗?”
她当然记得,是她帮祝苋安逃离噩梦那天,她让他背包袱时扬言的,许他任意承诺。
裴烟落点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只要在正常三观之内,我绝对答应。”
商夜年切了声,直言道:“我要你,”他停顿住,见眼前少女眨着眼珠,示意他继续说时,他眉梢轻挑,弯唇:“我要你,替本皇子挡住日后身边出现的所有,女子。”
裴烟落听后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拿她挡桃花?
“怎么,不答应?”
他笑得得意。他这么多艳福,她哪挡得住。
裴烟落:“答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又没说怎么挡,那么她就可以任意发挥了。
商夜年垂眼瞥她,哼笑移眼,反问她:“你呢,裴大夫。”
“啊?我?我怎么了?”她不解道。
他言:“你有什么心愿,或是想做之事,或是想看之景?”
“让我想想啊。”她皱着眉认真想了起来,想做的,想看的,好像除了想让系统给的奖励多一点,救治更多人一些,好像就没了。
她想来想去,想不到别的了。
“没有?”
“有的!”
她想到了,欣喜道:“我想看夏月雪景,晚秋黄杏,冬日暖阳。”
“春日呢?”
“春日...春日山茶?”
山茶生于冬季,雪景也出于冬季,所以她所说的春日、夏月预想,是不可实现的。
少年静默下来,良久,他应道:“可以。”
天下无不可实现之事,有心,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