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蒙：“哥，你没必要恨原宙和都家，你变得跟他们很像了。”

都雷音一下子哑了，意外地看着她。

都小蒙回瞪了一会儿，然后赌气地在一块景观石上坐了下来，面朝玄天阁的方向发呆。

兄妹二人冷场了许久，气氛冰得没有一点融化的意思。

大概过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以后，都雷音终于率先开了口，表情浑似吃了苍蝇。他沉声道：“原宙、都善财、我，在你心里是一样的？”

都小蒙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回头看他，“我没这个意思。”

两人又沉默了一刻钟。

“行吧。”都雷音面容阴郁，望向玄天阁，“那女人如果能活下来，我会回报她的……恩情。”

“大都佐。”一个黑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都雷音五步开外，把忙着不快的都雷音差点吓一个激灵。

少年微微低着头，半张脸庞藏在浓夜的黑影里，低声禀报：“尊主传都姑娘去玄天阁。”

都雷音如遭雷击，默了默，道：“那个人死了？”

“还没死。”少年的声音控制在能让人刚好听清的大小，“但应该是不行了。”

都雷音的双手垂在腿侧，逐渐紧握成拳，手指骨节咔吧咔吧响，他用了一息的功夫思考，然后看向那少年，脸上神色变得无与伦比得穷凶极恶，森森然地威胁：“你最好别去通报，给我们留点时间。”

少年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诧异地抬了抬头。

都小蒙这时从都雷音身后走过来，拉住了哥哥绷紧的手臂。

都雷音神色狰狞地回头：“不用怕！”

“没用的。”都小蒙轻轻摇了摇头，平和又酸涩地望着哥哥，“我们跑不掉的。”

卜秋台面朝下趴在冰凉的黑色水磨理石地面上，耳朵往外冒着血，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没了声息。

原宙坐在窗前，全身裹在巨大的银纹披风里，愣愣地看着自己开裂的手。

“这样合适的人都没成功？”他低声呢喃，神情迷蒙，“……真杀不了那些家伙了？”

他的样子简直像一个被抢了糖块的孩子，无措又委屈，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却发现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嘻嘻，嘻嘻嘻。”他毫无征兆地阴笑了起来，霍然一振披风，转过身，方才的茫然与无助转眼就消失在了苍白的脸皮上，踏过几摊血迹走向门口的三人，“来啦？”

都小蒙把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的都雷音往后一拨，甚至还扬了扬头。

原宙眯了眯眼，扬起一掌，将忍不住再度站回妹妹身前的都雷音掀翻出去，然后伸出两指，捻住都小蒙的手腕，闭眼探她的经脉。

都雷音几乎要被打穿进地板里，捂住胸口，摇晃着站起来。他不再妄图阻止原宙，一是因为阻止不了，二是怕彻底把原宙激怒了，会让小蒙更加危险，于是只能满眼血丝地盯着他。

“不好。”原宙探了片刻后，恹恹地道。

“不如刚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