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靖廷立即竖起一根手指,让他们噤声,然后对门生们比了个“散开”的手势,接着将身体贴到了洞口的一侧,双手高高举起佩剑。
门生们会意,向洞口两侧散去,悄没声息地将佩剑出鞘,凝神等待着——从山腰的小亭子到山脚,距离不短,哪怕天机使轻功卓绝,从正常的路下山也是追不上少宗主的,很有可能会跟着进隧洞。
门生们即将面临天机使,尽管春寒料峭,还是有汗滴顺着额头慢慢流下。
可是并不会有天机使从隧洞滑出。
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地从他们头顶传来。门生们惶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见一小面山皮飞了出去!山皮在空中分崩离析,瓦解成无数的土石泥块向下砸来。门生们由于贴紧山体,这才没有被埋进土里,但被巨大的尘暴扑得满身土黄、咳嗽不止,待他们终于能睁开眼,看到散落在仅仅两步远处的一地泥土、碎石和林木后,只觉后心发凉,一时回不过神来。
阿伊达玛木高大健壮的身影立在山体的豁口处,透过银色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待看准卜靖廷与何珺珑的所在后,他一展臂,从豁口出纵身下跃,缠在胳膊上的两条粗重的摄魂索“哐啷”作响,铁索尾端连着拳头大的钩子,像两条蓄势待发的蝎尾。
黑衣银面具的天机使紧随其后,从豁口处鱼贯而出。
“快往西边河道撤!快!”卜靖廷咆哮。
达玛木人还没到,臂上的铁索已经追了上来。随着他的一个摆臂,粗壮的索链轻而易举地荡开了一块巨石,末尾的铁钩挟厉风刺穿了一个门生的肩胛骨,把那门生的肩膀豁开了一个口子。
卜靖廷一把将那门生从地上拽起来,再抬头时,方才好像还离得远的达玛木竟已经到了眼前。他把那门生往旁边人怀里一塞,然后挺剑迎击,其余人在旁护持,有几十把剑同时与铁索相击。
卜靖廷:“闪开!不用保护我!他们不会杀我!”
何珺珑也把吊儿郎当挂着的剑拔了出来,双手持剑,茫然四顾,见有门生飞快地往自己这里聚集,不禁急得满头大汗,“哎,我也不用你们管!你们赶紧跑!”
然而他的话并没什么用。离他最近的门生们七手八脚地扯住他,然后运足轻功,撒丫子就跑,外围的门生则训练有素地围着他形成了好几圈人盾。他们仗着数量比天机使多出十倍不止,把缭乱的黑影暂时阻隔在两侧,互相掩护,且战且逃。
卜靖廷周围的门生也没有离开,保护着少宗主一边躲避铁索,一边艰难地往西边移动。达玛木用左臂的铁索虚晃一招,右臂的摄魂索猛地荡来,他的内力极其深厚,门生在他面前就像弱不禁风的豆芽,顷刻被扫开半数,卜靖廷身边立刻空出一片。
达玛木左手扬起,摄魂索朝卜靖廷缠去,就在这时,一道白亮的剑光自侧后方袭来。
达玛木停下攻势,回身格挡。袭来的剑身与摄魂索清脆相击,然后灵活地转势,剑刃陡然改为上行,没能伤到达玛木,却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
许殊何轻盈地落地,将佩剑绕手腕倒转过来。
许元昌:“殊何,别硬抗,护着少宗主往后撤。”
兄弟两人对了个眼色,然后同时起手,手中的寒光纵横交织,用一左一右两把剑织出了密不透风的剑阵,护住了身后的卜靖廷,同时灵巧的剑尖在阵中穿花逐蝶,刺向阿伊达玛木的命门。
“放你们走,偏偏回来送死。”达玛木冷硬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卜靖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土,“多谢。”
许殊何:“少宗主原本就是受我们连累,何必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