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韩忌既然能洞开谪真门,在闰道上的造诣一定不会亚于原宙,原宙都知道闰气的局限,他怎么会不知道?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不知道,为何不自己进入谪真门,而是把机会让给韩天钾?”
毕竟韩天钾怎么看怎么会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人。
都雷音:“你的意思是,这是韩忌设的计,为了把韩天钾从熙日宗移走?可韩天钾有那么傻吗?”
卜秋台也想不通,韩天钾绝非庸碌愚昧之辈,按理说不会轻信一个来归顺的外姓:“莫非一步登天的诱惑实在太大?”
“……别问我,知道原因的可能只有韩天钾和韩忌本人,熙日宗里倒是有天机使,但这事涉及了他们宗主,是不能问的。”都雷音耸肩,“把韩忌抓来拷打一番倒是很简单,不过如果他果真设计移开了韩天钾,那说不定是跟你爹他们一伙儿的。”
卜秋台:“不会,你们当初拿到的连云峔弟子画像就是他画的。”
都雷音不知道还有这茬,微妙地看着她:“就没可能是你爹授意的?让他略做贡献,好取得韩天钾的信任?”
卜秋台:“几十条人命,没可能。再说,怀玉山谷确实被害惨了。”
“是么。”都雷音眯起眼,“卢原的事确实导致了熙日宗与怀玉山谷开战,但开战初期,被屠了的好像只有寒千门,怀玉山谷非但没有多大损伤,经此一役,反而让那些动摇的世家彻底倒向了自己。”
卜秋台用眼角扫了他一下,蹙眉:“你是拿到了什么证据?”
都雷音:“没有。”
卜秋台沉脸:“那就别乱说。”
“呵,行。”都雷音也很干脆,“那要抓他么?”
当然是不抓,卜秋台现在的策略是以“吓唬”为主,并不想真的跟熙日宗硬碰硬:“算了。我曾听谷里的长老讲过,韩天钾为人暴虐、性格倨傲,认为天下皆可为韩家死,所关心的只有熙日宗和自己的草包弟弟,功劳再高的家臣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用完便罢的卒子。韩忌一个外人,竟能让韩天钾给他赐主姓、收为义弟,想来城府可怕,擅蛊惑人心。这样的人,捉来拷打又能套出几句真话,说不定三言两语间还给咱们挖个坑,盯住就是了。”
都雷音:“听你的意思,是还要留在这里?”
卜秋台:“留。”
都雷音无言地在心里思量片刻,然后目视前方:“在韩天钾回来前,不走就不走罢。那个韩忌就算能耐再大,谅他也不敢跟天机玄对着干。”
事情越来越复杂,卜秋台这出入主的戏还一时半会儿唱不完了,她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沉声道:“那可未必,比实力更值得忌惮的是阴诡的心计,但愿他安安分分的。对了,小蒙回来了吗?”
都雷音闻言,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焦虑神色:“没有。你让她在韩天钾周围转悠,她就一直跟着,今早尾随到了谪真门,刚给我传讯说要守在那里看看韩天钾是不是真的进入谪真门了,还是说他会趁着没人从附近冒出来。”
卜秋台:“这可不行,让她回来,太危险了。”
都雷音:“我说过了,她不听我的。”
卜秋台:“那我过去找她,她听我的。”
都雷音惊讶地张了张嘴,怀疑这人是刻意刺自己,无法理解她一个跟都小蒙无半点血缘的外人是如何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的。但奈何事实摆在眼前,他挑不出错来,于是只能阴郁地闭上了嘴,暗暗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