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在骗你?你觉得我有什么本事能把你带去国外?”
“您从我六岁就开始领养我,养了我十六年,为什么现在找回我的父母,或者说,我的父母为什么现在才找回我?”
胡嘉蕙冷呵一声:“哼……因为他们现在的孩子都不争气。”
“可笑……”虽然这么说着,但胡广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逐渐妥协,“那我回一趟学校。”
“不行。”
胡广安坚持道:“我东西都在学校……”
胡嘉蕙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的东西会有人去收拾,转学手续也不需要你本人到场。你没有理由回去。”
胡广安不耐:“那我打个电话总行了吧?”
“可以,打完之后手机给我。”
“凭什么?”
“凭我是你妈!”
胡广安咬牙:“好。”
“嘟——嘟——”拨号音响了一声又一声,在最后响起的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忙,请稍候再拨……”
胡嘉蕙伸出手:“给我吧。”
“这也算?”
“我只让你打一个电话,也没说一定要打通了才算。”
胡广安无语,但又无可奈何,将手机递了出去。随后胡广安被带上了车,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飞机。
胡广安被带到国外,与父母相认,胡嘉蕙也会作为胡广安的保姆继续照顾胡广安,胡广安的父母会给胡嘉蕙一定的工资。
包括之前十六的照顾也一并清算。
胡广安被安排到一所名校,依旧是学医。在国外的时间里,胡广安也认识了两个人,是胡嘉蕙口中说的不争气的孩子。一个是大哥费鑫桐,一个是二哥费锦宏,两人虽说不如胡广安在医学上有天赋,但在其他领域的影响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去学校之前,胡广安向胡嘉蕙要回手机,却被胡嘉蕙拒绝了。
“你是故意的。”胡广安瞪着她压抑着怒火。
胡嘉蕙:“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把手机还给你?”
后来胡广安以不去学校威胁,却被胡广安的亲爸买了一台新手机打发。
太久没换过手机,胡广安忘了聊天软件的登录密码,但胡广安记得姜维的电话,于是给姜维打电话,但始终没有打通。后来注册了新微信搜姜维的电话号码,去加姜维的好友,但姜维始终没有通过。胡广安直觉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记得杨梓他们的电话就好了……胡广安很想回到国内看看姜维,哪怕只一眼,看到姜维没事就好,但这个学校管的很严,不像H大可以随意出入校门。
就连放假都在学校。
始终打不通的电话,始终不通过的好友,胡广安和姜维就这样断了联系。
但胡广安不能自暴自弃,他想着:或许我可以快点毕业,把维维接过来,毕竟我们曾有毕业后一起私奔去国外的约定。
姜维拿起地上摔碎的手机,已经用不了了。
但姜维不知道胡广安现在在哪里,只能先回教室。胡广安一整个下午都没来上课。姜维也用杨梓的手机给胡广安打过电话,但是一整个下午都是已关机的状态。于是杨梓和于淼淼在学校各个角落找,姜维则去校外的出租房,甚至鼓起勇气去了胡广安的家里,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姜维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就是找不到他了,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姜维蹲在校门口哭了好久。
晚自习都快结束了,才回到教室。
杨梓看到姜维的模样,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说:“你没回来的时候,辅导员告诉了我们胡广安转学了……”
姜维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自己是什么表情,是哭?还是笑?应该哭不出来了吧,也笑不出来。
“叮铃铃——”
晚自习下课了……班级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姜维和胡广安的关系,下课了之后,大部分人都涌了上来,一部分安慰姜维,一部分凑热闹,一部分什么也不说只是旁观。
有个女孩说:“姜维不知道这件事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另一位女同学也说:“是啊是啊,这件事一点预兆都没有,肯定是误会吧!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一个男生嘀咕着:“有没有可能是不要他……”
杨梓立刻呵道:“说什么呢!?”
喻瑶上前轻轻拍了拍姜维的肩:“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没有权力代替胡广安给这件事盖棺定论,姜维,我并不看好同性之间这样的关系,但我看好你们。所以……”抿了下唇,“我们再等等看,看事情的转机,看胡广安怎么解释,总之不可以这样蔫头耷脑的像什么样子!”
同学们小声:“副班长又开始灌鸡汤了……”
姜维的状态并不好,还被这么多人围观,姜维的性格本来就很内向,但现在他也不在意那么多,姜维只觉得好吵,自己好累,好想睡觉……为什么胡广安还不接我回家呢?胡广安……不要我了吗?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地嗡嗡作响。
姜维缓缓站起身,课桌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抱歉……”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先回宿舍了……”
穿过人群时,有谁递来了纸巾,有谁想拉住他的衣袖,但都像触碰不到的幽灵般从他身边滑过。
夜风很凉,姜维数着路灯往宿舍走,一步、两步……突然在第七盏路灯下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广安……”干涩的眼眶再也流不出眼泪,“这次……换你不要我了吗…… ”
说好的不分手呢?说好的永远不会丢下自己呢?骗子……
但姜维不会是独自一人,他还有朋友,他只是失去了爱人……仅此而已……
姜维不知道在路灯下,在路边的角落里待了多久,才起身摇摇晃晃往宿舍走。
姜维想了很多,也想通了,胡广安不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即便要分手,也一定会当面说。所以胡广安突然消失,一定是另有隐情。
姜维要等,等他回来或者去找他。
但一定不能就此不堪一击的倒下。
姜维到门口时却发现忘带钥匙,敲了很久的门都无人应答。
杨梓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姜维下意识摸口袋,想起手机早就坏了。于是姜维只能蹲在门口等。
——「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会被锁在宿舍门外。」
胡广安的声音响起的特别是时候。你的话以另一种形式被印证。你看啊,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被锁在门外了。
姜维抱住自己蹲在宿舍门旁,想着过去,越想越想哭……
好在没一会儿便等来了杨梓:“姜维!”
杨梓和于淼淼连忙跑上前,杨梓蹲下身双手抬起姜维的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淼淼在外面找你一圈了……你……”
姜维勉强笑了笑:“我累了……想睡觉……”
于淼淼打开门:“好。”
两人扶着姜维进门,说实话,姜维很需要他们。现在姜维的腿已经蹲麻了,连床都爬不上去的程度了吧。
在进门后,姜维呆了一瞬间,声音沙哑:“他……广安……搬走了?什么时候……”
看着胡广安空空如也的床铺,姜维有些恍惚,就好像胡广安从没住过这个宿舍。关于胡广安的所有东西都被席卷一空……什么都不剩……
于淼淼:“是,我们今晚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应该是晚自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