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梓递来一个“大吉大利”的红包,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姜维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炸开的烟花,光影在瞳孔里明明灭灭:“……谢谢……”
接过红包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手背上。
姜维突然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我……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什么……”
声音散在冬夜的风里。
便利店的热饮柜前,姜维盯着某瓶胡广安最常买的乌龙茶。
手机突然震动——是杨梓发来的消息:「不用买我们的,快点回来,外面冷。」
……
姜维把冰凉的乌龙茶贴在发烫的眼皮上:“再等等我……就一会儿…… ”
27天后,1月27日放寒假回家。
姜维回家时在门口遇到一个人,对方比自己高,姜维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年半未见的人忽然出现自己眼前,姜维低下头,快速进了门。
一个小女孩抱着洋娃娃迎了上来。
是姜静。
庄静被姜堰收养之后就去民政局改了名字。
“哥哥!”
姜维笑着抱起姜静,无视门口的人:“迟来的新年快乐,小静静快不快乐?”
姜静笑嘻嘻的:“见到哥哥特别快乐!嘿嘿嘿……”
但姜维并不是很快乐,新的一年里如果没有胡广安,不会快乐。但姜维也习惯装作快乐,只是用微笑来伪装自己的不快乐。
姜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到姜维的面前:“回来了,来来来,饺子刚下锅,陪静静玩会儿。”
姜堰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小澜也来了,快进快进。”
付少澜轻笑一声,走过姜维身边的时候看了姜维一眼,而后转向姜堰:“姐夫新年好。”
付少澜放下手里的礼品,自然而然坐在沙发上。
姜堰:“和小澜一起坐会儿,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同龄人嘛,总有话要说的。”
姜维应了声,抱着姜静坐在付少澜对面。
付少澜:“小维。”
姜维含笑的眼忽然暗下来,抬眼,眼神毫无波澜看向付少澜:“嗯。”
付少澜一双眼睛难得带上点慌:“你……还在恨我吗?”
姜维恨,但又不那么恨,时间会冲淡一切,如果没有付少澜,姜维不会认识胡广安,不认识胡广安……一切早就是命中注定,他们每个人的生命轨迹早已被书写好,前往既定的结局。
姜维轻轻把姜静放到地上,揉了揉她的发顶:“静静先去找妈妈,哥哥一会儿陪你玩。”
看着小女孩跑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抬眸直视付少澜,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恨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钥匙扣,“那太累了。我现在……只想找到他。 ”
姜维突然站起身往厨房走:“爸,饺子要煮破了。”
玻璃门关上时,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付少澜捏了捏杯子,而后笑着看姜维,声音轻轻的,不明所以的吐出一个字:“哦。”
随后姜堰赶忙将饺子出锅,付少澜走上前帮忙:“我来吧,姐夫,去叫姐姐下来吃饭吧。”
姜堰:“诶,好,小心点烫啊。”
于是姜堰上楼找付檬檬和刚上去没多久的姜静。
付少澜认真将每个人的饺子摆好。
付少澜看向一旁的姜维,笑了笑:“把饮料倒上。”
姜维机械地拿起橙汁瓶,给每个杯子斟满。玻璃杯折射的光斑在桌布上跳动,像极了那个夏天胡广安眼镜上的反光。
……
在付少澜的杯子里多倒了一厘米:“哥的……”手指微微收紧,“毕竟……难得回来…… ”
转身时碰掉了筷子,弯腰去捡的瞬间,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真是……笨手笨脚的…… ”
付少澜看着姜维的状态抿了抿唇,起身想帮忙,被姜堰一杯酒定在座位上:“对啊,小澜难得回来,喝一杯。”
付少澜笑了笑,拿起酒杯和姜堰轻轻碰了碰。等姜维洗了筷子重新回到座位时,付少澜举起酒杯:“小维,好久不见,喝一个?”
姜维盯着杯中晃动的橙汁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拿过父亲手边的白酒瓶:“……好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咳……咳咳…… ”
辣意从喉咙烧到眼眶,却笑着把空杯倒扣在桌上:“哥……满意了吗…… ”
付少澜扔下酒杯,蹙了下眉准备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姜维:“你……”
“崽崽怎么喝这么急!”姜堰连忙扶住姜维,“诶呦,你把酒当水喝呢?”
付檬檬给姜维倒了杯水:“小维,喝点水,来。”
姜静学着姜维的样子,小手捧起姜堰的酒杯,却被付少澜扣住杯子。
付少澜冷声道:“不准喝。”
几乎是同时发生,姜静撇了撇嘴看向姜维,付檬檬正递来水杯。
姜维接过水杯时指尖擦过母亲的手腕,冰得付檬檬一颤:“……没事……”把水杯推到姜静面前,“给……静静喝…… ”
摇摇晃晃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我……去下洗手间……”经过付少澜时突然压低声音,“你当年……也是这么看着我的吗…… “
走向洗手间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奔跑。镜子里映出的人双眼通红,像极了那个在宿舍崩溃的夜晚。
当年付少澜冷眼旁观姜维被校园霸凌的时期,尤其是姜维初中被锁在实验室整晚时,付少澜透过窗户看着却转身离开。
姜维撑着洗手台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
抬头时水滴顺着下巴砸在池壁上:“现在装什么好人……你明明……最清楚怎么毁掉我……”
这场团圆在姜维状态并不好的情况下结束,饭桌上姜堰询问姜维和付少澜学校里的情况,姜维很少接话,付少澜则谈J大有多好,既是吹捧学校也是吹捧姜堰,毕竟是姜堰投资的学校。
吃过饭后姜维跟姜堰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回到那个只剩下姜维一个人的出租房里。房里的东西还是像那个暑假一样,从未被动过。姜维在门口站了好久。
忽然被人拥入怀里,姜维的思绪被猛地拉回,都忘记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