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维突然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你明明……就喜欢看我难受……初中那次……锁实验室的时候……你站在窗外……看了好久…… ”

笑声渐渐变成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

付少澜抬手抹掉姜维的眼泪，而后强迫姜维转过脸，轻轻吻上。一个带着血腥的吻，温柔的一下又一下，堵住姜维的呜咽声。

姜维意识朦胧间突然狠狠咬下去，直到尝到铁锈味：“……恶心。”偏头吐出一点血沫，“别用……这种方式……吻我…… ”

眼神涣散地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天黑了……不会来了对吧…… ”

最后一丝光消失在窗帘缝隙，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付少澜喉结滚动，将这血腥吞了下去，用手背擦了擦血。付少澜听到姜维的话，心里总会有钝痛感。但无可奈何。

付少澜：“答应和我结婚，是骗我的吧？你明天真的会跑……”

姜维笑起来，笑声嘶哑：“你既然知道……何必多问……”声音破碎，“我啊……早就……买好机票了…… ”

姜维眼神突然聚焦，猩红的眸子狠狠瞪着他：“付少澜……你永远……都比不上他……就算……得到我……也…… ”

话未说完就被撞碎成喘息，但每个字都像刀，精准捅进付少澜最痛的地方。

……

结束后，姜维踉跄着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花洒的水流倾泻而下，洗不掉……怎么都洗不掉了……脏……好脏……无论是哪一次都好脏。热水渐渐变凉，就好像那个永远都等不到的拥抱。

再次回到这个房间时，床单已经被付少澜换好了，但他并没有离开。或许会一直等到天亮后就拉姜维去婚礼现场。

付少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姜维递了颗糖，像小时候那样，对待弟弟那样。

像付少澜母亲说的，哥哥就要好好照顾弟弟那样……可笑至极。

姜维并不接受他的好意，直接略过付少澜便躺在床上。甚至威胁着付少澜不让他再碰自己，否则姜维真的会立刻去死。

付少澜便只好将糖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向浴室……

姜维蜷缩在床角，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糖……”突然抓起那颗糖砸向墙壁，“呵…… ”

姜维把脸埋进新换的床单里，却闻到更浓重的付少澜的气息：“……骗子……”

窗外传来夜航飞机的轰鸣声，姜维数着——

一架……两架……

都不是去S国的航班。

凌晨，月光照在床头柜的机票上，日期清晰可见：7月21日早上7:00。

这一天姜维很累，但姜维却失眠了，直觉发生了什么，心脏很痛……于是姜维拿起手机，几条信息印入眼帘，让姜维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彻底碎掉了……

下午18:35的信息。

杨梓：「姜维！你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显示三通杨梓打来的电话都未曾被接听，手机静音了，为什么要静音？姜维为什么要把手机静音啊！为什么……

杨梓：「快来D区这边的河域！」

三分钟后。

杨梓：「求你了，姜维，回条信息！」

再过了五分钟后，或许是终于确认了。

杨梓：「出事了……安哥他……坠河了……」

杨梓：「现在已经将人捞上来了……警察通知了我，我已经到了，你呢？」

可是……警察也通知了姜维……但姜维也依旧……没看到。

一条来自本市的警察局短信，发送时间为下午17:58。

短信：「您好，这边是警察局，据调查得知您与坠河人的关系不浅，现正在D区河域打捞，请您尽快赶往。」

姜维不可置信，按照时间算的话，胡广安被泡在水里半个多小时才被打捞上来……活着的概率有多大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姜维忽然瞥见一旁正在熟睡的人，心里一横，拿起抽屉里的水果刀就要刺穿他的心脏，既然都活不了就都别活了……

胡广安在下午15点下的飞机，距离到姜维的家还有很远的路程，但开车也只是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在期间，胡广安收听新闻广播时听到姜维要结婚的消息而分了神，差点与前面的车撞上，于是胡广安猛打方向盘，撞开了路边的护栏，连车带人坠入河里。是意外吧……不是听到这个消息不想活了吧？一定只是意外……

水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悬在付少澜胸口上方：“为什么……”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死的……不是你…… ”

突然听到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水果刀“咣当”掉在地上：“……广安……”

姜维捡起刀，将刀藏在身上，光着脚冲出房门：“等等我……再等等我……这次，换我来找你…… ”

凌晨的街道上，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像只被剪断线的木偶。

跑到D区河岸时，警戒线已经拉起。

杨梓红着眼眶拦住姜维。

杨梓：“别过去……安哥他…… ”

姜维推开杨梓，无法控制双手的颤抖，掀开白布——

“……骗子……。”姜维轻轻抚摸那张苍白的脸，“说好要……带我私奔的……”

突然抓起胡广安冰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找到你了……你看……这里……终于不疼了……”

朝阳升起时，人们发现河岸旁相拥的两个人——

一个被河水泡得发胀，一个胸口插着水果刀。

他们指尖相扣的地方，锈迹斑斑的钥匙扣闪着微弱的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