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六皇子吗?”程独毓忽然问。
赵珞愣了愣:“那个被扔在行宫的小崽子?一年到头见不着两面,听说傻愣愣的,连算盘都不会打,父皇说他体弱,其实是怕养聪明了,又成了第二个赵珩,跟他争那把椅子。”
程独毓望向宫墙的方向。赵珩在边关拥兵自重,端王在京中拉拢朝臣,这对兄弟明争暗斗多年,倒像是刻意演给皇帝看的戏。而那位被“养废”的六皇子,素微查到他行宫的侍卫,全是皇帝的心腹。
“王太医那边,我去说。”程独毓转身回屋,从暗格取出那本药材账,“但你得告诉我,去年深秋,你是不是见过李三?”
赵珞的脸色白了一瞬:“我……我只是让他去买些安神的香料,谁知道他……”
“他死了。”程独毓打断她,“死在城郊河沟,指甲缝里有这院子的石榴果肉。”
赵珞踉跄着后退,撞在廊柱上:“不是我!我只是想知道母后的药里到底加了什么,才让他去查……”
程独毓忽然明白过来。赵珞未必是真凶,她只是想借李三之手翻旧账,却没料到这人被真正的幕后者灭了口。而那反复出现在药方里的附子,更像是有人故意引导,让她坚信是皇帝下的手。
“明晚戌时,”程独毓将账册放回暗格,“去库房最里的紫檀柜,我让素微送解毒方来。”
赵珞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低声问:“你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独毓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台上那盆刚绽开的墨兰,萧惊瑞为它差点撕了赵珞的霞帔,如今这花竟被人悄悄摆在了她的窗台。
“或许是想知道,”她轻声道,“这宫里的账,到底有多少是算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