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嵘猛地攥紧佩刀,刀鞘上的铜环相撞,发出刺耳的响。裕安长公主赵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个锦囊,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将军怎么对着幅画发呆?这可是当年先皇后亲手画的。”
程独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寒梅图》。画轴右下角,绣着朵极小的白梅,针脚歪歪扭扭,像个初学刺绣的孩子绣的。李菀盈供词里提过关闰的剑穗上“系着团白物”,当时只当是棉絮,此刻倒与这梅花隐隐重合。
陆嵘的脸色瞬间白了。
“说来也奇,”裕安长公主赵瑾慢悠悠地打开锦囊,里面露出半张残破的纸,正是李三画的那朵没上色的梅花,“前几日收到个怪人送来的东西,倒与这幅画有些像。将军常年在边关,见多识广,可知这梅花是哪家的记号?”
陆嵘的视线从画轴移到锦囊,又猛地转向萧惊瑞发间的步摇。那步摇上的翠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边关的寒潭。
“这步摇……”他的声音发颤,“是先皇后的?”
“正是。”萧惊瑞抬手抚过步摇,“先皇后临终前说,若遇着可信之人,便把这个交给他。”
一阵风从花厅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牡丹花瓣。陆嵘忽然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时,程独毓看见他袍角下露出的靴底下沾着点暗褐色的泥,凑近了闻,竟有淡淡的曼陀罗气息。与“与子成说”的药引气味如出一辙。
“将军不舒服?”程独毓递过一杯茶。
陆嵘接过茶盏的手还在抖。茶水下咽时,他忽然抬眼看向程独毓,目光锐利如刀:“程谋士可知,二十年前,京里有个用剑的好手,剑穗上总系着朵白梅?”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侍卫匆匆跑进来,在裕安长公主赵瑾耳边低语了几句。裕安长公主赵瑾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锦囊“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萧惊瑞问。
裕安长公主赵瑾的声音发颤,指着门外:“怀柔县……怀柔县传来消息,关闰和一个穿月白衫的女子,杀了知县,抢了官印,往边关跑了!”
程独毓看向陆嵘。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而那画像里的剑,似乎终于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