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特里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些已经逃出去的贫民,会胆大包天再一次回到领主府内。
以刺杀龙族实验体的名义。
早在一开始领主府的守卫松懈,暴民的出现,魏安就知道菲特里的意图,便将计就计,将被他囚禁起来的贫民给救出来。
那么大的一个目标,直接放在身边也不安全,菲特里总会怀疑的。于是魏安又兜兜转转的,利用开始暴民的死亡,将他们伪装成刺杀的暴民送进来。
自大的菲特里不会想到,她们竟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弄出那么大的动作。
魏安也预料到了,就算那两个暴民不是死在龙崽的手上,菲特里也会让他们死因归咎到应皎的身上。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谁料到那两个暴民口不择言,刚好就撞到龙崽的枪口上,当日的叫声和惨状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也让他们被龙族折磨惨死的流言更加真实可信。
实际上那两人只是被龙崽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陷入假死的状态,而奥斯提亚利用精神控制,模糊了看守的记忆,将“尸体”丢了出去。
在一早就伪装混迹在暴民之中的奥莱安排下,这场早就精心准备的面见得以如此顺利。
为了不被怀疑,他们在衣服里塞着填充物,庞大的身躯撑着一个小小的头颅,面色暗淡无光,看起来滑稽可笑。
那张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那个男人说,他的龙主一定会拯救埃里比亚星,也会拯救他们的。
他们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他们,甚至他们的亲人,为了埃里比亚星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死在阴暗逼仄的角落,他们抱着这个星球的秘密和悔恨,没有人会在意。
他们对领主的恨,对自己同类的恨,逐渐也迷茫到演变成厌恶这个他们曾经所深爱的星球。
看到埃里比亚星的灾难时,他们阴晦的心底生出复杂的欣喜,像是隐藏在心底的毁灭欲被就此激发出来。
而当发现星球的变化时,他们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看到幼龙后更加复杂,嗫嚅的嘴唇半天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该说些什么好呢?
这个小家伙就是他们说的龙主吗?
真的可以拯救整个埃里比亚星和他们吗?
好吵……
应皎憋不住,原本圈着魏安手臂的龙尾烦躁地甩了甩,她不喜欢新信徒身上的味道,又臭又苦的,整个人都被黑雾完完全全笼罩着,而且也瘦巴巴的。
身为龙的信徒,怎么能够这么邋遢呢。
幼龙犹犹豫豫的,白嫩的掌心中生出的水流逐渐汇聚成一个水球,然后直接将两人完完全全包裹住。
惊叹于幼龙不需要吟唱就能使用魔法天赋的同时,想象中水球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并不存在。
温润的水包裹着他们,冰凉的流动触感中仿佛带走他们身上所有的沉疴,舒服到让所有的不安也随着疼痛的消失。
这个龙族是有治愈能力吗?
清澈的水团逐渐变得浑浊、乌黑,看不见里面的人影后直接化作污水四溅在地面上。等幼龙一抬手的时候,地面的污渍就此消散,不留下半分的痕迹。
漂亮的小团子故作大人深沉的模样,将手背在自己身后,仰着头看他们时脸颊红扑扑的,像个苹果,让人想要伸手掐一掐,“从今以后你们就是龙的信徒了,要好好听话,要团结友爱,要是你们干坏事,欺负其它信徒的话,龙可是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
龙崽絮絮叨叨的,势必要把每条“规矩”都讲得清清楚楚。她的面上绷着,尾巴却随着她的细数有规律地在地板上拍着,像是小朋友在数数。
可爱!
到后面两个埃里比亚星人都已经听不进幼龙的其余话,忍不住偷瞄龙尾的眼睛到后面直勾勾地盯着。
身体轻盈的变化让他们的脑子变得更加清明,对新幼主强悍实力的畏惧到后面逐渐被软萌的外表给迷惑住。
幼主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会摇头晃脑的呢?他们想。
以为新信徒被自己的“龙威”吓懵了,严肃的小表情柔和下来,她一本正经道:“但没有关系的,只要你们认真做人,龙还是会庇护你们的。”
龙可是一条很负责任的好龙。
为了方便里应外合,魏安将受过幼龙治愈过的埃里比亚星人塞进队伍中;而原本一同从M2937x星逃出的同伴,则伪装成暴民借着被杀害的名头,当成尸体被运到外面有奥莱接应。
他们就在诺威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外头有奥莱他们私底下的拉拢,原本高喊着要处死龙族的暴民即使面上不显,内心也在悄悄地松动着。
但这样的进度还是太慢了。
且不说拖延的时间越长,被菲特里发现的风险就越大;魏安也不想将幼龙置于一丝一毫的风险当中。
最近埃里比亚星的变化越来越明显,那个老家伙也指不定谋划着要过河拆桥了。
暴风雨在沉默中愈演愈烈。
是真的暴雨。
在埃里比亚星那层虚假的屏障被完完全全打破,一种从未出现的传染病突然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种疾病人从发热,到皮肤出现红疮,再逐渐溃烂,整个人都会散发着难以言语的恶臭味。
而传染性也极强,一旦有人发热,跟他待在一块的人也必定会感染。
原本对幼龙小下去的呼声又突然高昂起来,似乎都将她视为灾厄。
作为领主的菲特里头疼不已,他一脸无奈地看向幼龙,“虽然我知道大人您为了埃里比亚星付出良多,但现在这样一大烂摊子,您看,即使我作为一方领主,也不好处理。”
此时的天灰蒙蒙的,未来得及排放至完全的污水没过成人的小腿,他们高举着火把,扬言要烧死灾厄。
幼龙不解,幼龙挠脸。
他们生病了的确应该求助龙,但是为什么要烧死龙。
应皎总感觉埃里比亚星人笨笨的。
面前这个老东西也是个大蠢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要不是他把埃里比亚星弄得臭臭的,龙也不会连连降雨给所有人洗澡;要不是他没有做好应对措施,城市也不会淹没;排水做好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天灾后的瘟疫了。
埃里比亚星的风水不养人。
还好龙来了。
“那你就处理啊。”应皎理所当然道:“龙不养闲人的,你作为这里的老大,你总不能全都指望龙吧。”
又不给龙贡品,也没给龙造金身,原本说好的信徒全都嚷嚷着要烧死龙。
不行不行,到时候她得换一个老大。
有这么不省心的信徒,迟早又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又霍霍个干净。
菲特里被幼龙的理直气壮弄得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一直忍不住在抽搐,“大人,那可是极强的传染病。”
“那有病去治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无语,“难道你不治就不会传染吗?”
事事都等着龙来解决,真的能成为一个好领主吗?要是哪天龙不在这边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他代养的信徒们都给霍霍没了吧。
幼龙猛猛摇头。
不行不行,那都是她的修为。
菲特里没有想到,应皎根本不上套。
他本来的计划是想把疫病这种烂摊子丢给对方去解决,龙族以残暴闻名,怎么会治愈魔法呢;就算有万中之一的可能性,以龙族的秉性也必然不会屈尊降贵,为这些贱民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