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穆珩敏锐地察觉到了苏遇辰和小游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似乎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但是这份疑惑并没有在他心里存在太久。
因为马上等小游去自己的房间睡觉,苏遇辰就兴冲冲地问他早上陈尘过来时发生了什么,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他,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分在医院时的疲惫,满满的都是兴奋和八卦。
“快说快说,”苏遇辰拉着穆珩的袖子,“今天早上,舅舅是不是去找你了?战况如何?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穆珩的注意力,瞬间被他这副兴冲冲的模样全数俘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尝试着复述早上的情景。
不过很显然,少有娱乐的穆总也很难用能够逗人笑的词语组织语言,即便如此,光是听陈尘怎么吃瘪已经让苏遇辰很高兴了。
苏遇辰瞬间脑补出了陈尘那张吃瘪的脸。
穆珩忽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补充道:“有个小插曲,舅舅进门后还特意把门关上,然后打开门说开门见山。”
不知道为什么,苏遇辰听到这个细节后忽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穆珩看着他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复述有多有趣,但苏遇辰的开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同时心里也稍稍有些醋意,看来自己要向舅舅学学如何变得幽默。
苏遇辰笑了好一阵才停下,他靠在穆珩的肩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觉醒了什么隐藏的主角控属性,还是单纯地不想让穆珩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总之,在得知陈尘过去对穆珩做的那些抽象教育行为后,他现在只想看到那个故作高深的舅舅吃瘪。
笑完之后,苏遇辰戳了戳穆珩的胸膛,好奇道:“舅舅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苏遇辰吃惊地抬起头,“看不出来啊!舅舅看起来比你还年轻。”
由于太过震惊,一下子没有控制好用词。说完,苏遇辰就直觉不好。
下一秒,穆珩的脸果然黑了几分。
一股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穆珩的手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了怀里。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在他耳边低沉响起。
“难道……我看起来很老吗?”
苏遇辰立刻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他能感觉到穆珩搂着他腰的手臂,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
求生欲瞬间上线。
“没,没有!”苏遇辰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他双手捧住穆珩那张写着“我很不爽”的俊脸,用一种极其无辜又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语气软得像棉花糖。
“怎么会呢?穆先生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高大,最英俊,最有魅力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挽回局面,“舅舅那是……保养得好,对,保养得好!一看就没少花钱!不像穆先生,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逻辑混乱,甚至还带着点拍马屁的嫌疑,但配上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写满了“快相信我”,显得格外可爱。
穆珩看着他这副拼命找补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和好笑。
他捏了捏苏遇辰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油嘴滑舌。”
苏遇辰见危机解除,立刻顺杆往上爬,整个人都赖进了穆珩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地,带着撒娇的鼻音:“哪有我说的是实话嘛。”
穆珩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认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
苏遇辰靠在穆珩温暖的怀抱里,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话题。
他抬起头,下巴抵在穆珩的胸口,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舅舅都四十三岁了,怎么还……emmm……这么特立独行?”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冒犯的形容词,来描述陈尘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
“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我是说隐瞒身份来星桥,还有之前对你做的那些。”
他是真的好奇,一开始从穆珩最里听到陈尘,他还以为是那种很高高在上的大家长形象,在陈尘掉马之前,工作上相处是一个事事尽心的多面手,掉马之后他就彻底看不懂了。
“舅舅在星桥工作的努力程度,不像是演的。”
“可能是因为舅舅太聪明了。”
“怎么说?”
苏遇辰追问。
穆珩陷入了回忆,向苏遇辰说着自己对陈尘建构印象的历史。
“我第一次见到舅舅的时候他还很正经,穿着西装,用发胶把头发梳成背头,很忙,总是打着各种各样的电话谈合作。”
“他只有在我母亲面前会表现得很孩子气,我以为是他跟母亲关系好,所有会很特殊,后来我才发现,他只是在自己姐姐面前卸下了扮演的伪装。”
“扮演?”
苏遇辰抓到了关键词。
穆珩点了点头,“舅舅说人生很短,如果只走一条路就太简单了,于是他会扮演成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人,这样他的一生就不仅仅是一生,而是度过了很多段不同的人生。”
“舅舅在扮演时会忘掉自己的其他人生,只以当下的身份生活,所以舅舅是舅舅,星桥员工是星桥员工。舅舅甚至当过乞丐,就为了那种被羞辱或者被善待的特殊体验。”
“我猜舅舅现在肯定知道我们两个在戏弄他,但是他为了体验这种进退维谷的感受,他会主动承接这份紧张和压力。”
如果是用扮演来解释陈尘的行动,那确实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陈尘会当星桥员工?因为他现在就要扮演星桥员工,而身为一个员工,通常情况下不会想要得罪“上司”,进而导致被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