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骋猛叹气，对周舒望摇头：“算了，你要是不想负责就算了，反正就一只招灾的猫，从出生流浪到现在，早点死了也算是享福了。”

他唏嘘几声，转身回了自己家。

对面房门关上的瞬间，周舒望眼底暗色流光闪过。

他握住门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最终松开，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

“没啥事，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和脱水，应该是流浪时候的毛病。”

医生摸了摸小猫的头安抚，顺便做了些基础检查：“大概是三个多月大的幼猫，牙齿有换牙迹象了，需要赶紧安排疫苗和驱虫。你是准备收养他吗？”

宠物诊室内，周舒望站在看诊台前沉默，他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还是写下一句话。

“他为什么口吐白沫？”

“口吐白沫？”医生严肃皱眉，“观察白沫情况了吗。”

周舒望摇头。

他没观察过。

下楼去看小猫时，只发现他倒在垃圾桶旁边，枕在自己丢的塑料盒上抽搐。

“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追加个简单的体检项目吧，”医生留意到男生身上的校服，补充道，“主要是检查一下血常规，还有猫瘟细小这种致死率极高的疾病，收费不贵。”

“喵。”

乐一侧躺在看诊台上，又饿又渴又困，真是一点折腾力气都没有了，疲惫地勾医生的听诊器玩。

还不忘抬头朝男生喵喵叫，虽然声音气若游丝。

周舒望收回视线，点点头。

就先这样吧，他想。

不管怎么说，这只猫也是跟着自己离开墓园的。他会为这只猫找到领养人，就此了断这段不该展开的关系。

一人一猫在外面大厅等检查结果。

虽然是晚上，这家宠物医院依旧有很多来陪宠物看病的主人。

鲜活的生物们在大厅内吵吵闹闹，就显得自己身边这只猫过于安静。

白天不是还很精神吗？

周舒望不免将视线落在蜷缩在椅子上睡觉的小猫身上。

盘成一团，小小的，好像还没一巴掌大。但叫声格外响亮，是个大嗓门小猫。

不锈钢的长椅冰冰凉凉的，乐一睡得并不安稳。

总是翻来翻去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但又不敢随便动弹，怕自己好不容易捂热的地方又变冷。

好像有一道视线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乐一睁眼，哑着嗓子朝周舒望眯眼叫了一声。

嘎，好难听的声音啊。

乐一也忍不住嫌弃自己。

寻找了半天舒服的位置，发现身边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人类身上，才是最舒适的地方。

乐一想他都把自己带来治病了，肯定是接受自己。

他是一个非常会蹬鼻子上脸的小猫咪。

于是用后脚蹬蹬自己的脖子，小猫嘶哑着嗓子喵喵叫，大胆地踏上了人类的腿。

好温暖啊。

乐一将两只爪子都放了上去，人类没有拒绝，他就更放心地后脚跟上。

但是还没完全坐稳，男生就拎着他的后脖颈，将猫放回了座椅上。

喵！好冰！

乐一被座椅凉得弹跳起来，还是不死心地靠近男生。

似乎是有一声轻叹在耳尖掠过。

周舒望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乐一，他靠在墙上，眼神虚虚落在空中。

乐一愣了，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他以为他们之间关系更进一步了。

哼，拒绝就拒绝，小猫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小猫蜷缩在尚有余温的位置，满意地舔起了毛。

…

睡得迷迷蒙蒙间，乐一好像被端了起来，视线骤然暗了下来。

鼻尖有浓浓的男生气息，让他久违地感到安心，迷糊地抱紧手边的东西，将头埋了进去。

在一阵轻微的摇晃里，乐一睡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好觉。

……

再次睁眼，天光大亮，耳边响起了小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乐一睡得饱饱的，下意识在怀里抱着的东西上踩啊踩，直到完全清醒，才抖抖毛跳出箱子。

他好奇地打量周围。

这片空间里的每样东西都有男生的气味，小猫鼻子一路闻过去。

闻到沙发上时，忍不住用头顶蹭了蹭。

猫标记了一处地点！

猫要把这整座屋子都要标记上，以后这就是猫的领地了！

喵？人类呢？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在房子巡视一圈，但都没有见到人类的身影。

“喵呜。”

他顶开虚掩的卧室门，视线一眼就锁定在了那张睡床上，枕头上有浓浓的人类气息！

乐一跳上床，蹲坐在枕头上踩踩。

踩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后，四只小脚并并拢，尾巴轻轻盖在脚上。

所以当周舒望推开门，看到小猫这样小小一只摇摇晃晃打瞌睡时，眉头轻蹙。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轻微的声音惊醒了乐一。

看到男生，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爪子在被子上勾勾搭搭，尾巴高高翘起，朝周舒望跑去。

努力夹着嗓子：“喵呜~”

人，你回来啦~

周舒望毫不客气地拎着猫丢出房间，乐一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任何一间房。】

谁在说话？

乐一歪头，看向眼前的人类。

男生移开视线，嘴巴没有动，乐一脑海里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停。

【我只是暂时收留你，你只能待在纸箱里不能出来。等找到你的收养人之后，我会把你送过去。】

顿了顿：【不要再来纠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