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一明显下了力气,但男生只是忍痛皱眉,一声不吭。
莫名其妙!
【你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乐一实在接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氛围。
真想不通,为什么有事不能直接说,在这卖关子打哑谜,你难道想让我在这一直猜你心底的想法吗?!
你不给个理由就限制猫这不行那不行的,猫凭什么听你的?
猫讨厌被人无视!
猫讨厌这样!!
【喵,放开我!】
男生仿佛如梦初醒般,他将猫紧紧抱在颈侧。
大手顺上乐一背部的毛。
眼睛虽然还紧闭着,但睫毛颤抖,似乎也泄露了他慌乱和敏感的情绪。
他侧头,脸颊贴上小猫的胸腹,陷入温热的绒毛里,静静感受小猫鲜活鼓动的心脏。
【放开我啊!】
乐一愤怒地蹬着他,哪怕是锐利的爪子又多抓伤了几个口子,男生依旧不动。
半晌,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你要去哪?】
【上厕所啊笨蛋!】
【我抱你去。】
乐一:……
然后男生真的抱着乐一去了猫砂盆,寸步不离守着他解决完。
乐一现在看什么都带有怒气,刨砂刨地哐哐响。最好是飞溅一些到某妖的嘴巴里!
乐一还没来得及跳出去,就又被半路拦截下。
“喵嗷!”
他愤怒地仰天长喵。
周舒望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猫。
他改了姿势,双手托起小猫屁股,就像抱小孩子,让猫上半身俯在自己的肩头。
轻轻抚上乐一的头顶,嘴唇在他背上轻轻亲吻,安抚着乐一。
他眼睫低垂,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一一不乖,不听话。】
谁要听你话!
【你也不听话,你逃避问题!】
男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一直碎碎叨着在说他不乖不听话。
非要逼猫使出绝招了是。
乐一俯在周舒望耳边,怒气冲冲。
【你不想当妖吗!】
乐一发誓。他只是随口说的一句,真的没有想到,这句话就像禁语一样,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几乎是在他尾音刚落的那瞬间,啪嗒一声,屋内电源全灭,整个房子黑沉下来。
一股危险可怖的气息从身下逐渐蔓延至整个空间,像是千斤重的巨石压了下来。
乐一止不住地浑身颤抖,耳边嗡鸣一片。
周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连一点呼吸声都闻不见。
乐一尝试张口,但刚出口的声音就被瞬间剥夺,安静得心慌焦躁。
他无助地紧紧扣住男生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
血腥味钻入鼻尖,周舒望才反应过来,僵硬的四肢回血,后怕地顺上乐一的毛,细密轻微的亲吻安抚落在背上。
【别怕,别怕,没事的……】
【别怕我……】
乐一将头埋进男生的颈窝,静静感受着皮肉的温度。
比起有些喘不上来气的威压,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胸口烧腾的东西。
自刚刚开始,存在感就极高。
一凸一凸的,似乎要冲破胸膛出来,烧得他全身骨头隐隐作痛。
“呜……”
紧咬的牙关忍不住泄出一声泣音。
乐一全身酸痛,无力地软倒在男生身上。
疼、真疼不行了……
吵架,吵架暂停……
脑袋里边一片混沌,视野里的天地似乎在旋转。
乐一竭力地想要撑起身子。
但下一秒,眼前失去意识,重新倒回男生怀里。
……
远离市中心的居民区,最近搬进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他们恩爱甜蜜,待人接物也体贴周到。刚搬来的第一天,就给周围邻居送了自己做的点心。
听说丈夫好像是个大学教授,有很高的学历,所以街坊四邻都会让孩子来请教学问。男人向来是有问必答,还会用风趣诙谐的语言,给孩子们科普知识。
这家的夫人平时喜欢养花看书,偶尔做做手工,她身上所有漂亮的裙子和首饰都是自己做的。
最开始,她会给大家提一些穿搭的意见,还会附赠相配的花。到之后就干脆一起逛街购物,总会时不时有人串门叫夫人一起玩。
更不一般的是,夫人的见识和谈吐也极好,会认真倾听他人的烦恼,予以安慰和帮助。
这家夫妻刚来没多久,就和周围的邻居建立了和谐的关系。
在得知这家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后,相熟的年轻朋友就会轮流来陪伴,有经验的妇人们提供自己的小妙招。
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地听音乐,做胎教,做手工,学瑜伽。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等肚子一天天像吹皮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男人说家里人不放心,所以要搬回乡下住一段时间。
朋友们虽然都有些不舍,但都期盼着他们能早日回来。
一边等,一边想: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呢?肚子这么大,会不会是双胞胎?他们要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孩子以后长得像谁呢?
这样为好朋友高兴,辗转反侧的心情,就像是自己也生了孩子一样。
等到新生儿满月时,年轻夫妇一家终于又搬了回来,大家伙都高兴地上门庆祝。
他们又惊又喜地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孩子。
他很乖,不哭也不闹。无论是饿了还是需要换尿不湿了,都只是睁着大眼睛,等着大人来发现。
朋友们都心疼夫人,生个孩子瘦了一大圈,就剩皮贴骨了。
男人也没好到哪去。
大家就笑着调侃,明明是难得的一个乖孩子,就像是吸走了父母全部精气换来的。
日子渐渐长远,大家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唏嘘,人人自危。
这块安全了十几年的居民区,越来越频繁发生诡异事件。
小摸小偷这些,都只能算是常见的普通事件了,流血伤亡的人数却在日益增加。
大家的脾气也变得不稳定,时常对话两句就能起摩擦,闹得不欢而散。
每天都能在各处响起争吵推搡的声音。
渐渐的,大家觉得这块地方风水出了问题,也都陆续搬走了。
朋友们搬走前,去见过那对夫妻。女人生出了许多白发,愈渐苍老,再也撑不起自己亲手做的美丽衣裙。
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到他们的孩子正在学走路。
男人护在孩子的身后,低垂露出的头顶毛发稀疏,曾经乌亮光滑的长发尽数掉落。
孩子似乎看见了朋友们,扶着电视柜站立。
蓝色的眼睛,原本应是清澈如湖泊般美丽,但朋友们却觉得这抹蓝色太过黯淡黑沉。
朋友问,他们打算何时搬走。
女人摇头,笑容一如初见般清丽秀婉。
朋友们都搬去了各地,之后没再联系。
最后一次听到这对夫妇的消息,才得知二人在一场意外中双双去世,只留下一个不到二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