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一连忙捧读:“哇,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点燃啦,让我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你少来,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干活,”郑宝儿嫌他在厨房碍事,推到外面去,“洗菜总可以吧,快去快去。”
刚把“闲人”请出去,“闲人”又趴在门口,探个头看她:“姐姐~那我洗完菜可以休息一会吗?”
郑宝儿被他这声甜腻腻的姐姐叫得一惊:“才做几个事就休息?”
“可我刚抱那捆柴手都酸了~”乐一在门框上蹭,“好姐姐,你心疼弟弟吧?好姐姐……”
“行了行了!”郑宝儿被他磨得受不了,“你先把菜洗出来再说吧,等你的菜,还不知道爹娘几时能吃上饭!”
计划通!乐一朝郑宝儿竖起大拇指,提着宽大的衣摆就跑向院子。
他说手酸还真没假,郑惟生这身子太弱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感觉多干一点事下一秒就能进土。
望向老老实实搬个小板凳坐井边的少男,郑宝儿无奈地摇头。
每回那双清盈盈的绿眼望来,她总是招架不住,脸长得实在乖,又体弱多病。唉,反正惯了十多年,倒也随他去了,不指望他能做什么劳动。
只是……
水开了,郑宝儿揭开大锅盖,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脸上瞬间凝结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她抬手随意蹭掉。
如果她嫁人了,家里少了个能干活的人,爹在外跟三叔一起送货,田地就只有娘一人操持,得累成什么样子?
每每想到这,她肩膀松垮下来,只能先将心底冒头的芽苗先按下去。
嫁人……还再说吧,也不知道霁鸣是个什么想法。
白皙微粉的指尖轻轻点触在水面,将倒映出的清俊脸庞搅乱。
乐一没正经洗菜,反而无聊地拂水玩。五指张开滑过清棱棱的井水,手抬起,水珠成串从指尖滴落。
比同龄人还小一圈的手白得像豆腐,无色的水流经每一道骨骼经脉,就像是在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雕刻出手的模样。
滚落的水珠仿佛也沾染上了温热,携带着细密的幽香重新落回盆里,被那只手反复拂起,犹如揉捻弹琴般肆意挑弄。
咯吱一声,像是踩碎枯枝的声音响起。
乐一抬头望向院外。才他人高的篱笆院门外,一个梳着发髻男人低着头,用袖子遮掩面部,显得鬼鬼祟祟的,急忙要将自己藏起来。
“你谁?”
乐一皱眉,随意在身上擦干水迹,靠近院门。
男人只顾遮脸,露出一双眼睛看一眼乐一,又连连摇头。
神神秘秘的。乐一抄起墙边的锄头,砸在篱笆门上,直砸落了许多木枝,吓得男人赶紧露脸道歉。
“乐弟,是在下。”
在下又谁?乐一皱眉,看他一口乐弟喊得亲热,心想应该是认识的人,他也不好露馅,就问:
“你来干嘛,这个点,来蹭饭?”
“非也非也,”林霁鸣有些狼狈,也顾不上什么整洁,匆忙用袖子揩脸,“我来帮三叔送点东西。”
乐一皱眉,古怪地盯着男人鼻下的红色脏污,还是开了门放他进来。
锄头拎一会儿手就累得发酸,他搁在脚面上,打算换个手。
男人却将锄头接了过去,动作间,似无意包住乐一的手,而又很快撤离,像无意间碰到的。
“乐弟,你身子弱,我来拿吧。”
听到动静的郑宝儿从厨房赶了出来。
看见男人,着急忙慌地又是整理围裙,又是抹头发,思量再三,还是将围裙一撇迎了上去。
“霁……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一双明眸含春水,乐一在旁观的直牙酸。
林霁鸣抬手,低声一句抱歉,随后亲昵地为女子理了理碎发。
他将手里提的一包东西递给郑宝儿:“三叔要给郑大爷的,我,我想见你,就请缨来了。”
郑宝儿接过包袱,动作含含糊糊地,绞着衣摆:“反正,反正晚上还得去放河灯……”
“那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可这时的我,只想见这时的你。”
嘶……
这两人。
乐一在旁边听得打了个寒颤,懒得看他们在这你侬我侬,打算洗完这盆菜去躲懒。
他还要分析观察谁和主角郑宝儿休戚相关,谁最能影响到她。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可能。
他用布条束发,穿一身布料上乘裁剪得体的长袍,比自己身上这件还精致完美。再加上身上的墨香和手侧的墨印,大概是个家境不错的读书人。
长相看着也挺人样。
乐一对人类长相好赖什么的没多大概念,要问他各种草长得啥样他就有说头了。
总之,和灰扑扑的郑宝儿相比,差别实在过大。
难道是凤鸟和他说过的故事——富家公子和穷酸女子,门不当户不对的,惨遭父母拆散分别?
嗯,有待考量。
乐一换了个方向,小板凳背靠着墙,面向男女坐着。边洗,眼神牢牢盯着那俩仿佛情话都说不完的两人。
突然,上方噔一声掉落东西,直砸乐一头顶。
低头一看,一小块白面咕噜咕噜滚落。
他抱头,怒气冲冲地踩上小板凳撑上墙头,倒要看看谁这么没素质砸自己。
往下看去,院里正站着一个男人。
微风轻轻吹拂,凌乱舞动的发丝蜿蜒攀上男人的脸。
男人抬眼看来,乐一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不由愣在原地。
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紧闭,轻摆着头,仿佛在确认他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