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位小哥醒了。”
视线里，一张笑容明媚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的牙齿洁白整齐，双眼含笑，让人很难不在第一眼升起好感。是在事故现场见到的那位警员。
乐一愣愣地盯着警员看，感觉有冷风凉嗖嗖地钻进身体里，他下意识摸摸头顶的礼帽，才想起来出门没带。那是哪里冷？
他看向被子底下穿着老头背心的自己。
等一下，他衣服呢？
警员见他懵懵懂懂，笑着解释：“护士说你有些轻微中暑，刚输完盐水。虽然都十一月了中暑有点少见，可能是你穿的衣服不太透气，再加上身体比较弱的原因。”
乐一抬起头看，病房里或站或坐好几个警察围着代米米的床，也有两个警员守在他床边，似乎就等着他一醒就要有一堆问题等着问他。
宋人礼含笑，询问他：“要坐起来吗？”
乐一收回和代米米对视的目光，点点头，但避开了宋警员的搀扶，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刚坐起来，就闻到了床头柜上散发的香味。
宋人礼似乎看出他满脸写着好馋好饿，主动提起：“现在都下午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这份是特意留给你的。”
代米米立马点头：“快吃吧，宋警官自掏腰包给我们买的！真是又帅人又好”
“也，也没……”宋人礼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在其他同事似有似无调侃笑声里更加涨红了脸。
坐在代米米床边，一头黑白毛发夹杂寸头，明显资历级别更老的警官开口解围：“好了好了，体贴和解决群众的问题，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将递给代米米看的照片又递给乐一：“你看看这辆车眼不眼熟？”
照片应该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图的，正好是代米米从车上下来的画面。
乐一回忆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
他看到了代米米时，她确实有关车门的动作，而且刚关完那辆车就开走了。
老警官轻叹一声：“这是发生爆炸的那辆车。”
“是什么原因爆炸？”乐一问道。
“这个啊，还在调查。”
老警官沉吟，只说了这么一句，明显不想提太多，但耐不住这里还有个年轻警员似乎是被夸开心了，抢着回答：
“可能不排除油箱老化的原因吧！”
“小宋。”老警官淡淡喊了一声，宋人礼立即会意地闭起嘴巴，用手一扯，假装拉了道链。
老警官又问了几个大概问题，例如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这些，只是一些例行询问，最主要的关注点还是在代米米身上。
据解释，因为小汽车正停在那一路的摄像头底下，虽然拍到了司机下车的画面，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并没有照到清晰的人脸。而车辆的牌照是假的，正在排查中。
所以代米米作为目前唯一和司机有联系的人，自然要接受详细的询问。
“你还记得司机大概长相吗？”
代米米迟疑地摇头：“没太在意，只记得他戴着口罩，头好像有些谢顶吧，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路上没有什么异常，他是按照路线开的，车技感觉也不错……哦副驾座椅有些摇晃，这个算异常吗？”
老警官追问：“副驾摇晃？大概是怎么摇晃的感觉？”
“他说后座被上一位顾客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清理，所以我坐的副驾，感觉有点像坐摇摇车轻微晃动，刹车时最明显，座椅都在往前。我问了他，他说可能是卡扣有点松。”
“你是从哪个地方上车的。”
代米米如实回答：“滨江新墅。”
病房里有一瞬间沉默，乐一在旁边听地入神，开始发挥侦探本能在分析，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还想着等大家继续说下去，结果没了声音。乐一不解地环视一圈，就听宋警官开口：
“你用哪个软件打的车，应该能从订单里看到记录吧？”
代米米哦了一声，也想了起来，赶紧掏手机，却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警察们全都全神贯注起来，就听代米米有些尴尬地说：“是我父亲……”
老警官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你先接。”
话音刚落，其他警察们都自觉地回避，交流讨论起来。
宋人礼没和他们一起讨论，反而是热心肠地帮乐一支起小桌板，揭开了满是水汽的盒饭。
他表情遗憾：“啊，有些冷了。”
乐一才不在意这些，盖子一掀，眼睛都看直了：虾仁、火腿炒鸡蛋、西蓝花和香干！还有白胖香软的米饭，一个个都很好地待在格子里分类盛放，看得人早就止不住肚子叫了。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饭了！
宋人礼欣慰地看乐一大口吃饭，就像在看自己孩子吃得喷香那样慈祥：“慢点吃，别噎着了。”
他发现乐一每样菜都很爱吃，还挺惊喜：“真好呀，你不挑食。”
乐一顾不上回答，只是“嗯嗯”两声。
宋人礼轻笑出声，抽出一张纸帮乐一吃到头发上的饭粒摘了下来，调侃他：“怎么还吃到头上了？”
“嗯，不知道。”塞进一只椒盐虾仁，乐一含糊答着。
“对了，看你穿的那身衣服，还有绿色美瞳，你出的是什么动漫人物啊？”
乐一抬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疑惑摇头：“什么是动漫人物？”
他睁着一双大大的，好奇的杏仁眼，把宋人礼也问愣住了：“那，那是电视剧吗？看风格有点像侦探。”
说着，他看向菜篮子里抱着烟斗沉沉睡着的小猫：“不会是福尔摩斯吧？”
乐一捕捉到关键词，立即从床边的大衣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人礼：“是的，我就是私家侦探，你有什么需求以后都可以找我！”
盯着手里破烂的名片，男人突然噗嗤一笑，他的声音有些大，惹得其他人都疑惑看来。
宋人礼立即捂嘴摆了摆手，又不好意思地对正在打电话的代米米无声一笑，随后压低声音，笑着凑近乐一：“你是侦探？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
“你是警察啊。”
这很难看出来吗？就算他不太了解人类世界，也不能这么看扁他吧！哼哼，提起来他还见过他们在妖界的同事呢，就是惠骋！自己跟他关系可好了！
“哦，我是警察呀，”宋人礼的声音忽然变得怪模怪样起来，他扬了扬手里的名片，“那你还敢给警察递名片，知不知道，像你们这些无证经营没有报备的私家侦探可都是违法的，是要把你抓进去的哦！”
他朝乐一悄悄展示了腰带挂着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