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途中下起大雨,所以龙先生跟着一路回了地下室。不过让人意外的,地下室的过道门口居然亮着昏黄的灯。
乐一掏出钥匙开门,对门房间的人似乎听到动静立马出来,就像是刻意在等乐一似的,但意外对上龙先生的视线。
顾樾蹙眉,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重新看向乐一:“怎么才回来?”
“在工作。”
“哦,”顾樾舔了舔嘴唇,“怎么没回我消息,吃饭了吗?”
乐一颇有些意外地去看顾樾的表情,发现他是真心在问自己有没有吃饭,倒是没有之前一上来咄咄逼人的态度了。
别人对自己态度好,乐一也愿意好态度,他嗯了一声:“吃了。”
“吃了?”顾樾语气很意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消息,害得我……”
“为什么要回?”男人明显带着情绪的语气让乐一不舒服,他故作不解,先推着龙先生进了房间,“我吃没吃和你有关吗?”
乐一关上门前,似乎看到了平日那头乱蓬炸毛的红毛都委屈地耷拉下来,但这关乐一什么事呢?跟这人无亲无故的,之前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没见有什么,最近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只有五平米左右的房间的确很小,原本乐一一个人还能活动开,现在再来一个龙先生,肩靠肩膝盖抵膝盖的,空间一下子逼仄起来。
乐一让龙先生把大衣脱了,先挂起来晾一晾,在他忙着找衣架时,龙先生的视线落在那块大白板上。
“等雨停了你就回去,手机的钱……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不用,”龙先生问,“我可以看这些案件吗?”
乐一循声抬头,无所谓道:“你看。”
他有些费力地把大衣挂在采光窗前的晾衣绳上,还好灯管在靠床这边,不然这件衣服挂上去,整个室内都要一片黑暗了。他抱起自己的睡衣,想了想,打算出门去卫生间换。
龙先生的视线快速浏览过每张写满……不如说是半写半画的每张纸,每个开头记录的案件他都有所耳闻,最近一份的记录是几天前的小轿车爆炸事件,乐一在旁边标注了一个“人?”。
他想起了看到的新闻报道,最后小汽车爆炸案以小轿车非法改造引起意外爆炸结案,但司机仍旧没有下落。就像之前的入室盗窃案件一样,虽然都有嫌疑人的照片,甚至司机身份公布的更多,但按照现在的司法警力来说,居然到现在还找不到人。他们什么来头,藏得这么好。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白板上堪比小学生涂鸦的笔记上,可以想象乐一是怎样认真一笔一画写下这些,肯定有很多他在想但想不明白的事。龙先生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最后落在白板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放大镜简笔画上。
乐一刚换好睡衣出来,顾樾就急匆匆推门进去,看表情好像挺生气的,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回到房间,将换下来的脏衣服装袋子里挂在了门把手上。他们的洗衣机也是公用的,为了省一点水电费,所以阳知夏说每天等他下班回后一起洗,乐一觉得他很聪明,于是一直照做。
他顺着龙先生发现了右下角的简笔画:“欸,这是你画的吗?”
“不是你画的?”
“不是啊,我不会画,”乐一摇头,没在意这个,他指了指自己常坐的小垫子,“你衣服太脏了,不能坐床上,你坐这里。”
安排完人,他趴在床上翘腿研究新手机,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上,水珠打湿了床沿。虽然还没摸透人类的高科技产品,但乐一对于应用商店下应用还是很熟练的,刷刷几下,空荡荡的桌面就摆满了软件。
他尝试登录上vx,半猜半理解地排除了前两个选项,最后还剩一个请好友验证的机会。乐一下巴窝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戳戳龙先生:“你帮我验证一下。”
龙先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帮忙,反而将乐一扔在床角的毛巾捡起来,帮乐一擦起了头发。
“嗯?”头顶上的毛巾重新揭开,乐一睁开眼,把手机举向男人,“你是我的好友,你要帮我验证一下。”
“嗯,等会。”龙先生依旧仔细地给乐一擦头,就连耳朵也不放过。
乐一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就被轻轻捏上耳朵将头摆正,隔了一层毛巾,男人的体温更加突出,仿佛能直接烤干他耳廓上湿润的水痕。他忍不住甩了甩头,要将耳朵上蚂蚁爬一般的痒意甩掉。
想了想自己的好友还有谁,乐一掰着手指头算:“阳知夏还没下班,联系不上他;房东姐姐和小团都不住这,也联系不上……还有谁呢?”
好吧,其实还有一个人,虽然乐一并不情愿找他,但目前看起来是最方便的了。他们都没聊过天,是在阳知夏拉的群里加上的,只在群里交过水电费,乐一也不明白他加自己干嘛。
“顾樾……”乐一轻轻呢喃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就感觉脖子被人捏了一下,他瞬间敏感地缩了起来,怒瞪向使坏的男人,“你干嘛!”
龙先生没收回手,反而顺着就轻轻捏了起来,理直气壮:“帮你按摩。”
“哦。”
男人的手很大,力气也拿捏地适中,乐一舒服地软成一滩,恨不得和被子融为一体,任男人摆弄。但是……乐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翻了个面而掀起的衣摆,默默拉了下来,像条灵活的泥鳅从龙先生手下逃走。
他伸手拦住龙先生:“不捏了,我要去找好友帮我解锁。”
龙先生直起身,俯视着乐一,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去吧。”
乐一穿起鞋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边推门一边偷瞄龙先生的脸色。好像没变化啊?怎么刚刚突然觉得他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