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知夏轻笑,他叉掉了还在加载中的网页。
他说:“人类没有根。”
“没有吗?也没有幼苗?”乐一疑惑,“那可能不是叫这个名字,那人类死后需要休眠多久才能再生……”
最后的字音在男人冷淡的视线下一点点咽了回去,乐一从没见过阳知夏这样的神情,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只是再一眨眼,他已经撇过头去重新看向屏幕。
他是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吗?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阳知夏随意点开了一篇新闻报道,“继续看吧。”
这篇新闻报道是有关于“2012年一家八口灭门案”的,里面做了特别详尽的报道:
本案受害者家住秦宣市麻阳区。受害者一家只是普通的职工家庭,其中受害者杨某与嫌犯张某曾在一家小餐馆一起打工,后因杨宇文考上大专后离开餐馆,与张某失联近三年,三年后才与当年因诈骗罪入狱的张熠重新建立联系。
案发前,杨某的妻子齐某因刚生完小女儿,十岁的大儿子还在读小学,于是杨某父母前来照顾其月子起居,念及家中老者不能无人照料,所以杨某父母也将高寿九十六的杨老太太一同接了过去。案发当日,正值一月六日小年时节,杨某正带着嫌疑人张某一同回杨家,因故念张某被拖欠工程项目尾款未结,没钱回家过年,杨某于是带张某回家一起过年。杨父杨母热情好客,得知消息后做了一桌丰盛的小年夜饭,将杨某的岳丈岳母也一同接了过来。饭桌上一片祥和愉快,无人能料到半小时后悲剧即将到来。大约晚九时许,张某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先残忍杀害了在儿童房内熟睡的,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又在阳台客厅厨房等区域相继将剩下的五人杀害,杨某因出门买给张某的拖鞋暂时逃过一劫,张某就藏匿在玄关斗柜后,等杨某进门时趁其不备一刀扎入心脏。
杀人后,张某偷走了杨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并将杨某大儿子的尸体装进背包里带离案发现场,最后一次有确切的监控记录拍到他从小区后墙翻墙而出,疑似装着死者尸体的背包被遗弃在河边,杨某大儿子不知所踪。警方出动警力在河里打捞了两天均未有所获,警方猜测尸体早已顺着水流被冲走,下落仍在追查中。
这篇报道是阳知夏读给乐一听的,和他们之前收集到的资料差不多,乐一当作再了解一遍加深印象了,只是一个走神瞬间,屏幕上的内容变了,阳知夏似乎又打开了另一个网页,似乎是个人博客。
乐一随意扫了整页,发现有个人名被重复提起:“张……”就是他有些不会读。
“张熠,”阳知夏接道,“这个博客的主人是张熠的前女友,张熠就是灭门案的嫌犯。”
乐一惊讶:“你怎么找出来的,都没看到有新闻报道这个。”
最后的帖子更新停在了2011年10月,图片是一个男人的侧边脖子照,只露出一个下巴,配文是“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劝不动你,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希望你能想明白。”
“这是……”
“这个男人是张熠。”阳知夏明白他想问什么。
但乐一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留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张熠的脖子上似乎露出了一点黑黑的东西,其他都隐藏在衣服之下。他让阳知夏将图片放大,试探性地摸了摸屏幕,发现不是屏幕上的脏东西。
“这是纹身。”
乐一了然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赶紧用鼠标向下滑,正好覆在了阳知夏的手背上。清晰的温热触感从相贴的皮肤处传来,阳知夏的手指慢慢蜷缩,还未说什么,乐一的手就已经撤走。
“你看!”乐一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裸着上身趴在床上睡觉,他后背上的纹身格外清晰——是一条蜿蜒盘踞的蛇。
只是越看越觉得:“……好眼熟啊?”
阳知夏听见了他这句小声呢喃,颇感意外地挑眉:“你见过?”
“应该没有吧,”乐一想不到自己会在哪见过,“但是感觉很熟悉。”
博主发了很多篇博文,最早可以追溯到2006年,那个时候张熠已经出现在博文里,图片永远都是张熠身体的某个部位,最常见的就是耳朵,再配上甜蜜的文字,看起来十分甜蜜,博主很爱张熠。
乐一问:“警察应该能从她这里了解到张熠很多信息吧,为什么在之前的新闻报道里都没有提到过张熠前女友的存在?”
阳知夏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出于隐私保密的需要吧,毕竟凶手还没抓到,担心他会去报复前女友呢?”
“有道理啊。”乐一表示赞同。
再点进博主的个人信息,昵称叫做熠生怡世,地址位于秦宣市,确实是案发的城市。这个昵称的熠很好理解,那么怡是博主的名字吗?
“我认为张熠跟前女友应该快到要结婚的地步了,但是张熠出了事,所以没能结成,”鼠标停在某一处博文上,阳知夏道,“应该是在10年左右。”
乐一再次点头,认真夸赞:“阳知夏,你很会分析嘛。”
“还好还好,还是比不上你的,”阳知夏微微垂眸笑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同意我和你一起探案?”
“和我一起吗?”
“当然,每个厉害的大侦探身边总会有一个助理的,工作上我可以帮你收集资料,接待雇主,还能帮你一起分析破案,生活上还可以做饭洗碗洗衣服,我很全能的!”
乐一被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我都没接到什么单,现在还欠了人家手机钱……”
突然,他想起了黎母给的那笔巨款,不免更加犯愁。眼下就有一个委托还没做,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集龙先生的资料,而且总觉得这样调查龙先生的隐私似乎有些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