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云明松没有醒来的第三个月。
天气渐渐转暖,路上的行人都脱了厚重的棉袄,开始展现春天的活力。
奚晚看着窗外的景色,自言自语。
“今天也不行吗?”
“云明松?”
“我今天吃了超级辣的麻辣烫,我的胃有点痛,你确定不来管我吗?”
“云明松,我好想你。”
最后回答他的还是一片死寂。
因为云明松受伤,所以他没有办法接着演戏,从过年那段时间,到现在,他完全没有进组,也没有商业活动,他仿佛和外面的一切都切断了联系。
只是安静的守在云明松的身边寸步不离。
没有云明松的世界一点都不值得留恋,一切都变得虚无且空,世界上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停留的。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留恋的了。
窗外枝繁叶茂的树叶投下一片阴影,斑驳的阳光撒在云明松的床头,风吹树叶,叶片晃动,有一瞬间奚晚突然以为下一秒云明松就要醒过来。
不过终究是他的幻想。
病房外是护士医生来去匆的脚步声,病房内,奚晚握住云明松的手,慢慢地趴在了床边。
如果你醒不过来,那我就陪你一起沉睡。
……
等奚晚醒来,已经接近黄昏,天空中的云朵被染成了玫红色。
再美的景色,也无人欣赏。
奚晚看着云明松越发瘦削的脸庞发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奚晚转过头,发现是马骁。这几天他和邵泉掌控着公司各项事务,每周都会来这里汇报一次。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马骁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的。
他稍作停顿,然后打开小小的红丝绒盒子。他时刻注意着奚晚的情绪。
奚晚听见他缓慢说道:“这是云总之前订的钻戒,今天才拿回来。”
原来是钻戒啊?
可是我更喜欢你亲手给我带着,而不是托人转交。
马骁拿不住奚晚的想法,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指令。
奚晚的目光落在了戒指上,一颗璀璨的琥珀色的宝石被安置在戒托上,戒指的内壁还刻着奚晚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下一秒,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像是晶莹的珍珠,一颗一颗的。
马骁很有眼力见地抽出纸巾递上,然后转身离开。
病房内又重归宁静,空气中只能听见极小的抽泣声。
春三月的第一场雨来得有些晚,细雨绵绵,雨滴滴落在路边的水洼里,一双运动鞋踩着水洼,水被渐起。
奚晚撑着伞跑到屋檐下,驻足看向马路边上人来人往,还有比平时多的车辆。
这两个月他无数次往返翡翠园和医院,无比熟悉这条路。街边的小卖部,小吃店,还有路边摊,他都一清二楚。
雨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
奚晚满含忧郁的眼眸看着雨幕,伸手任由雨水打湿手掌。
要是云明松在,肯定不会应许他这么做。
可是他不在。
奚晚随手擦了擦手掌上的雨水,收回目光,不多做留恋,前往云明松的病房。
云明松的病房是高级病房,这里有特殊的安保系统,不用担心会有人贸然闯入。
站在房门口的保镖看到奚晚,朝着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奚晚推开门,脚步一顿。
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不见了。
奚晚心里一紧,当下四处寻找,他慌不择路地跑进卫生间。
为什么云明松会不见了?他不敢想,生怕是什么最坏的结果。
双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不敢轻易打开。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门上的投影,有人在里面。
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奚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似乎能感受到胸腔震动的频率在加快。
双手无意识地颤抖,突然间,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奚晚抬眼,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二人终于见面了。
活着的见面。
奚晚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同窗外的雨滴一起落下。
一点一滴都落在云明松的心上,
都说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云明松只觉得他看到的这些眼泪压得他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已经被溺毙在深海里,无法呼吸。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时刻,但是两个人都是相顾无言。
大喜过望,奚晚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快要晕倒了。
但是比晕倒更先到来的是云明松带有温暖的怀抱。
这个温度,这个触感,奚晚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感受到了。
他靠在云明松的怀中,抓住他的衣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流泪。
云明松心疼坏了,抱住他,想要把他抱回床上,这个时候他不顾自己的伤口,情急之下完全顾不得这些。
奚晚怎么可能同意,硬要离开他的怀抱。
云明松加了些力道,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