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鸳错愕地睁大眼，又被喉间的血呛得咳了几声。

祝扶就这样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似乎没有想解释的打算。

他在祈鸳的心目中一直都是顺从、无辜的乖乖少年形象，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她咬咬牙，毫不顾忌已经嘶哑的声音喊道：“霜叶！”

下一瞬，一把寒气凛冽的灵器刀尖闪烁着光芒冲向祝扶。

霜，是剑，而霜叶，虽与霜分离开来，却是霜的二重形态，更是祈鸳保留的底牌。

除了她自己和师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霜叶的存在。

祝扶本以为这物与形成不过的灵器并无一二，谁知霜叶紧追不舍，能在一念之间一分为二，它弹射出微小的利器快到看不清影子就能轻易划伤祝扶。

摸到脸上流出的血迹，祝扶这才重视起来运起轻功逃离客栈。

霜叶朝着祝扶的方向飞了出去。

“霜。我们跟上。”

祈鸳打坐在霜的剑身上，开启屏障集中自愈。

祝扶的速度很快，在房屋的上空来回穿梭，跃进了一个树林。

四周植物众多，藤蔓蔓延极快，霜跟随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直升到半空中俯视寻找。

奈何他的速度实在是快，眼睛时不时跟着窸窸窣窣的树丛却还是没能找到身影。

有了！祈鸳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响指：隐蔽的树丛一瞬间全部炸开，一个黑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瞳孔猛地放大。

有问题！

“找到你了。”祈鸳飞快俯身冲下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祝扶心中暗道不好，拧眉逃走，却被祈鸳紧紧跟随不离半步。

僵持了良久，祈鸳注意到眼前这个人的步子放得越来越慢，最终放弃挣扎停了下来。

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祈鸳平静道：“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是谁派来的？”

祝扶突然凑近她，垂眸道：“你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吗……”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少年在一瞬间释放出强大的魔力试图吞噬眼前的女修，魔力却猛然被掐断。

祈鸳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耳边威胁道：“所以说你是不打算回答我那两个问题吗？魔修。”

不可能！这怎么会？！他才捅过这女人一刀，新伤加旧伤，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弱得出奇才对，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灵力！

先不论这个，自己明明伪装的这么好，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魔修不敢置信。

这个“祝扶”从下至上恢复了真身，瞳孔骤缩道：“你早就发现了？！你他妈在耍我？！”

“我不想回答你这个愚蠢的问题。给你两个选择，顺从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反抗我，死法也由不得你。”祈鸳仍然冷着一张脸，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魔修的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止不住起寒颤：这个女人……！明明语气平淡，周身的威压几乎快让他跪下。

一边是尊上……一边是这个可怕的女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想选！

就算是在这里逃过一劫，尊上也不会放过他！倒不如自尽，死后在魔界落个伟魔牺牲的谥号！

他一狠心，用舌头抵出搁在舌头后的毒球，在即将用尖牙咬破的刹那祈鸳察觉出了他的用意，用手指扒开他的嘴直接给他来了个背摔，嘴里的毒球滚落了出来。

“姑奶奶我想死啊！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魔修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祈鸳踩爆了毒球痛哭流涕。

祈鸳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魔修内心的恐惧涌上心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祝扶往日杀了太多魔啊！他是我们魔界公认的敌人！我老大安排我假扮成他对他亲近的人挑拨离间，再以他的样子杀光祝家人，让他臭名远扬，数不尽的人追杀他，让祝扶过得生不如死！”

祈鸳一挥刀，魔修闭上了眼，只感觉右手一阵刺痛，有什么地方空空的，他一睁眼，发现祈鸳只是砍断了他一只手。

砍手脚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伤害，只有砍头才是致命的。

魔修疯狂磕头：“感谢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再也不会打祝扶的念头了！”

“你最好这样。滚。”

“好嘞！”魔修麻利地滚了。

其实她根本算不上祝扶亲密的人。

不对……祈鸳一愣，她好像忘记问真正的祝扶在哪里了………

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咳！”她嘴角流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她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擦去嘴角的血。

果然，超负荷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太大了。

被捅过的地方没了灵力硬撑，血液不停往外渗。

敌人走后，她再也无法维持强大的样子。身体透支地厉害，连坐起来自愈的力气都没有。

祈鸳再也扛不住，身体趴在地上，意识也模糊不清。

她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宗门怎么办？师妹师弟怎么办？需要她帮助的祝家怎么办？

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射求助信号，晕厥过去。

———

慕清淮背着浑身是血的祈鸳发疯似地向前跑寻找疗伤的场所，他双眼腥红，指节发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只有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背上的祈鸳冷汗直冒，眉头紧锁，像在噩梦中痛苦不已。

慕清淮闻到背上人兰花香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