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绵绵缠绕,气息来回交换,没有规矩地推来搡去。
双掌不由握上她的腰,正欲游弋阵地,骆苕闷闷一笑,敛收呼吸,从他怀中巧妙逃脱,站在他面前,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再次提醒:“不可逾矩。”
说完,晃着脚步拍拍胸口大口呼吸。
他说他今晚都听她的,她只不过提了个小小要求——因他大胜而归,今晚她决定伺候他,但他不能动手。
谁让他的手粗糙得像刀子。
凌文袤没作他想一口应承下来。
骆苕把壮她胆的酒壶往他唇边送,展开笑靥:“罚一口。”
凌文袤双臂撑向身侧,懒懒扬起下巴张口,辨不明神色的眸子藏在低垂的浓睫内,像打量悠然吃草还浑然不知危险的猎物。
喉结滚滚一滑,喝下今晚第三口罚酒,他挺身坐正,慢悠悠抬眼,心平气定:“再来。”
虽然没那么好玩,不过还能玩一玩,她醉一回不容易。
骆苕终于放下酒壶,捞起裙裾跨坐在他双腿上,看看他,偏头俯身过去又捞起披帛,将披帛拉扯整齐,覆上他的双眼,在他颅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系披帛的人兴致盎然,被系披帛的人啼笑皆非。
能遮盖的白衫和衬裤被褪,骆苕还饶有兴致地掀掉自己身上的赤衫,伸去像沁了血色的脂玉手臂,在他掌背、脸颊、大腿上一一比过,最后嘟囔着告诉凌文袤:“你的大腿好白呢,倒是比我差了一些。”
披帛蒙得扎实,凌文袤不能视物,手还不能动,胸腔泛起一点愠火,抬腿将人往身前一晃,颌骨绷紧:“要么躺下,要么过来。”
骆苕及时攀住他的肩,说:“不用你躺下,不用你过来。”
她才不要被人支使。
凌文袤被骆苕你我不分的语气气笑,下一瞬,喉结上贴来她滚烫的唇,学起他往常的样子,步步侵蚀,徐徐蜿蜒而下。
他吞咽着仰了仰脖颈,吸入一口冷气稍作镇定,撑在身侧的手掌扣紧,呈现出更为鲜明的骨节。
凌文袤根本不想丢失掌控权。
再静享片刻她的磨磨唧唧。
腹腔一紧,他伸手摘掉披帛握在掌心,低头看着那个浑然不觉的人,脑袋含在他胸膛,拇指指腹却在戳按他的腹壁。
“好玩么?”凌文袤絮絮缕缕慢问,“我的夫人?”
骆苕直身抬头,诚实摇首:“玩得不好。”
抬眼间,那一览无余的一丘玉白景致跃进眸底,将酝酿已久的火星煽动,卷起火舌,烫向她。
不待迟缓的骆苕反应过来,他就将适才她送他的十倍奉还回去,对此,他得心应手。
被吮舐过后的双唇越发饱润,懵然后觉的人不知在何时仰躺而下,粗糙的手掌隔着披帛轻游慢移。
战后没来得及恢复的粗糙手掌,生出了自己的思想意志,将问题迎刃而解。
这双手,曾反复扣在大地之上,贴耳聆听地面的异响,也曾紧握长刀处斩敌人首级,还曾阻挡敌人舍生忘死的挥砍。
今夜,它们和他需要这场慰藉。
骆苕嘤咛出声,脑袋发胀浑浊,顿挫着叫他的名字。
贴面而来的凌文袤,框在她身上,将一腔热气挤出,看着她,沉声问:“好玩么?”
骆苕睁开迷蒙双眼,对上他的猩红眸子,摇头过后又点头,矛盾难以言表,只能伸臂圈住他的脖颈,抻一抻空乏双腿,喉咙含糊不清:“文袤,我……”
后面二字还没吐完,人就被拦腰抱起,后背烫贴在他身前,她咽下空喉阖上眼,耳畔溜进他的低语:“现在给你。”
感知混沌的思绪托着身体一起上浮,有清晰的触觉徘徊流连在绵绵间,缓缓贯过她绞紧搏跳的心脏,骤然抵至思绪深处,反复抚拨脑内那一团挥拂不开的混沌。
她不再是嘤咛,而是短促地叫喊出声。
抓不到可倚靠的支点,任由身心沉陷再沉陷。
秋意浓重,暖房的地龙烧得正旺,窗外寒虫鸣叫不绝,似乎想要以此抵挡住即将到来的隆冬。
骆苕转醒时也不知什么时辰,酒算是醒了,但脑袋还是沉沉的,像压着千金发冠。
甫一睁眼余光里的凌文袤正支着手肘在看她,她又闭上了眼,转了个身,背对他去。
这个浑人,半宿都没消停过,她昨夜醉着酒,现在回想到一些当时的只言片语,像在对她连哄带骗似的。
腰膝酸软,骨架很酥,无力到起不来。
骆苕伸手往空落落的后颈扯掖被子,结果将他给引了过来,瞬间暖烘烘。
“迟一些,我让申宫官过来陪你。“凌文袤拨顺骆苕的额前发,“凉州府太冷,不如这里舒服。”
骆苕点头,不想动的她小声问:“什么时辰?”又说,“渴。”
“刚过午时。”凌文袤伸手拿来杯盏,骆苕支起身喝完水,觑见领口深处猩红的印子,眨眨眼,轰然倒进被褥。
凌文袤起身,瞧样子要走,骆苕勾住他的衣角,眉目含怜望着他:“可否陪我一日?”
凌文袤惊滞在她破天荒的要求内,转头看她,什么都没说,安然躺下,双臂交向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