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珺阴森森地瞪着这个又开始垂头敛目、抿嘴咬唇、倔强逞强、唯独不知自惜的家伙,冷森森地说:“看来是本王不够卖力,让你觉得还不该休息是吧?”
龙拾神色一慌,人已被楚珺拖着向后寝走去。
手腕被锢到肿痛发红,龙拾也只是咬紧牙关,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竭力跟上主子阔大的步伐,半点都不敢挣扎。
6
龙拾自此成了后寝的常客。
之后一连旬日,楚珺都在故意折腾龙拾,就让他在床上躺着,似乎龙拾下床多做一点本职工作,都意味着楚珺能力不足。
龙拾隐忍久了,惯会逞强,从不喊疼喊累喊委屈,就一味沉默地受着,一面还努力完成暗卫的职责——
只除了偶尔被楚珺迫到失神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些真实的情感,眼角滚着泪,一边无意识地、柔柔软软、委屈地嘤嘤两声。
楚珺十分喜欢。
龙拾并不知道楚珺正因上述缘由乐此不疲,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触怒了主子,才遭来这样的惩罚。
可什么惩罚会是这般……还能叫人感觉脸热心跳的呢?
龙拾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喜欢他呢。好事的侍女小声议论过他的事,被他无意中听进了耳朵。
龙拾于是默默地纠结了起来。
喜欢……喜欢……喜欢什么呢?
喜欢他惯不服输?喜欢他固执不驯?喜欢他刚直不曲?
究竟……能喜欢他什么呢?
龙拾越想越想不清。想得多了,反倒生出了一些害怕。
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叫人失望……不再得主子喜欢。
他其实……并不如外表一般,是一个足够硬、足够粗的人。
7
朝上的冲突终于被有心人挑拨到了朝堂之外。
休沐这天一早,楚珺硬压着已有段日子没好好休息过的龙拾睡觉,看龙拾沉沉睡熟了过去,才披衣起身,打算在院子里舒展舒展筋骨。
刺杀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数柄匕首突然出现,齐齐袭向了楚珺。
楚珺打掉了其中一把,王府内的侍卫暗卫便已一哄而上,将刺客们牢牢缠住。
却有一个暗伏在阴影间,直到楚珺卸下防备,才迅猛地突袭过来。
楚珺早就在提防此处,闻声霍然回身,却蓦地瞪大了眼睛——
龙拾居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因为来得匆忙,手无寸铁,甚至还摆出了一副要用身体为楚珺挡刀的架势!
楚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龙拾拉开,险险叫袭来的兵刃只浅浅在他胸前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而后早已备好的一脚紧随而上、扎实地踹上了刺客的胸口,踢得人胸骨碎裂,倒地不起。
楚珺这时才感到心跳快得要跃出嗓子眼了,他恼恨地一把抓过龙拾,怒喝道:“你干什么?!”
龙拾眼中一瞬掠过了些许委屈,又迅速化作坚定的模样,双膝跪地,认真回答:“属下要护卫主子安全。”
楚珺气得发懵,指尖都在发麻,口不择言道:“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护卫我?!”
龙拾微微一僵,微微垂头,又不说话了。
楚珺看着看着,忽地冷笑两声,一把扣住龙拾的脖颈,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将他此刻的表情摆在了白日之下。
“你以为本王是喜欢你这副倔强难驯、又臭又硬的模样?”
楚珺怒火中烧,冷冷地盯着龙拾,嘲讽意味十足地说。
龙拾只垂眸不言。他正因身体的疼痛而微微发抖、不得不使力咬紧下唇,此刻正是一副隐忍却不肯退让的逞强模样。
这模样……该死的诱人。
楚珺恨得心痒难耐,不由得指下用力,扣得更紧了。
龙拾只觉呼吸困难,心跳杂乱,胸口难受得像要呕出来。紧缚在颈间的手指却越束越紧,窒息的痛苦已让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昏。
模糊昏眩间,他隐约听到楚珺似说了句什么,又感觉楚珺渐渐伏近他的耳畔,然后清晰地听见楚珺说——
“本王更喜欢看你哭。”
龙拾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蓦地晕白一片,浑身战栗不止,控制不住自己般,目光发直地望向虚空。
一滴泪渐渐凝在眼角,而后缓缓滑落。
……
他竟然,就这样……
8
“所有人,滚出去!不准靠近这院子三步!”楚珺厉声断喝。
杂乱的脚步声顿时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耳边刹那间清净了下来。
楚珺掐着龙拾的脖子,恶狠狠地将人掼到了地上。
9
龙拾总算彻底落不了床了。
他被楚珺折腾狠了,一连高烧了三天,烧得楚珺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火。
比如……有些事情,可能做得确实不够恰当。
“所以你想问问我是怎么宠老婆的?”
素有风流名声、妻妾成群、后院和乐的发小闲闲摇扇,三言两语把他说了一长串的疑问精炼地总结成了一句话。
“行啊。”发小笑眯眯道,“且先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收了咱们姿容绰约、花颜月貌的珺王爷的心?”
楚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把人打回了原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