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豫又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召唤师的尸体。
他按同样的方式试了一遍。
结果无事发生。
难怪那些结了魂契的灵都要穿得那么结实，几乎从头包到脚，顶多只露出一双眼睛……
贝尔记起此前见过的零星几个例子，忽然想明白了背后的缘由。
8
贝尔又同景豫简要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境况。
贝尔是召唤师年轻一辈中少有的天才，但一贯散漫无拘，不思进取。即便如此，他还是将召唤师的本事学到了顶尖。
召唤师领域共有三大派系，分属三个学院，学院之间针锋相对，常为争夺绝地中的宝藏杀得你死我活。
“绝地就是类似这里，不知缘由出现的异空间战场，根据不同的职业分为不同的属性，这个绝地就是独属于召唤师的类型，常出现在三大学院领地交叉的地方。”
“绝地的宝藏虽然丰硕，但只有最后获胜的那个人能活着离开。唉……”
贝尔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冒险者的战场，想报名的大有人在，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他。
奈何老师亲自作弊，竟然骗他签字，直接把他给送了进来。
若非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准备，他也不会动用魂契召唤这种极端的东西……
“总之，先离开这里。”景豫道。
贝尔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他甚至油然而生了一丝感激，以及一阵迟来的后怕。
幸好这是个正直的好灵，还愿意护送他出去。
倘若是个一心摆脱他的，说不定会在战斗中摸鱼划水、冷眼旁观、任他死在这里。
怪不得前人的经验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培养……
都是血泪教训啊。贝尔暗自唏嘘。
9
虽说贝尔第一天就见识过了，但之后的每一次战斗，都在不断刷新贝尔对这件事的认知——
景豫强得可怕。
他甚至将战场变成了狩猎场，让贝尔从被动挨打迅速转变成了主动出击。
只用了五天，景豫就把这里杀空了。
一枚戒指凭空出现在了贝尔左手的拇指上，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召唤师亟需的各类珍稀材料。
随即脚下隐隐浮现出一个阵法，眼前白光一漾，瞬息换了个风景。
漂亮的青草地在脚下铺展开，远方郁郁葱葱的森林顺着山坡起伏、勾勒出深绿色的灵动的天际线，遥遥还能看见点缀其间的红瓦白墙的房子和吱呀旋转着的老旧风车，一派美好悠哉的乡野风光。
……唔，出来得太早，连一个来接的人都没有。
贝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清甜的空气，高兴道：“走吧，我们回学院去。”
景豫也在打量这个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新世界。
不知这个世界里，人们对剑是怎么理解的。
一生都痴于剑、忠于剑、诚于剑的景豫委实很想知道。
10
离开了战场那个逼命环境的贝尔渐渐开始关注起了别的。
这关注最先是从梦里开始的。
在梦里，贝尔碰到了景豫。
不是见面，也不是白天时故意隔着一段距离的并行，而是像第一天那种，能激得景豫浑身发抖、眼角晕红、双眸失神的“碰触”。
贝尔一直努力不去想它，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被它吸引着。
早前小命堪忧，没有心思琢磨，现在安稳下来了，心思便也随之活络了起来。
想……再试一次……
想看……
想听……
想碰触得更多，更深……
死活睡不着、睡着了又会被刺激醒的贝尔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他素来过得无欲无求，从不执念执着于什么人事物。
如今这样猛烈的冲动，这种绷紧了全身都难以忍耐、满足和发泄的渴望，他实在习惯不来。
11
被炽热的渴望连着烧灼了十天，贝尔实在耐不住了。
这天晚上，在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唯一一间空房里安顿下来之后，贝尔对景豫下大达了一个指令：“过来。”
景豫不知他要作甚，但还是靠近了一些。
贝尔又说：“别动。”
景豫疑惑地看着他。
就见贝尔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景豫神色大变。
他想躲，可贝尔此前的命令十分清楚，他动不了。
那失控的、让人疯狂的感受星星点点自骨髓里溢出，在贝尔温柔的抚摸下，渐渐浸染了全身。
景豫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到了贝尔的身上。
贝尔粗重地喘息着，赤红着眼，将人推到了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景豫那浮沉在潮头、勉强维系了一丝清明的意志告诉他，要阻止。
但他绝望地发现，贝尔的命令依旧在束缚自己。
他无能反抗。
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贝尔温热的指肚毫无隔阂地抚上了他的胸膛。
景豫身子剧烈的一颤，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12
景豫不知自己哭叫崩溃了多少次。
他只记得汹涌的热浪不断将他拖进窒人的海底深处，拖着他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
天堂与地狱，还是贝尔白日里才教给他的新概念。
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只能随狂浪逐流，随贝尔起舞。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恐惧。
可这恐惧里偏偏还夹杂着至乐。
就像面对死前，那绚烂华美、妙至毫巅的一剑时，闻道受死的感觉一样。
太美好了……
景豫难以自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13
返回学院的旅程就此变成了一场慢游。
有时兴致上头，贝尔还会压着景豫在一个地方一连滞留三四天。
在日日夜夜的紧密纠缠中，景豫沦陷了身子，也渐渐沦陷了心。
——日复一日的强化与浸染，他终于将极乐与贝尔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贝尔也发觉了这一点。
渐渐地，他已不再需要命令束缚景豫的四肢，甚至不需要碰触，只要简单的一句“来”，景豫就会露出那种可爱的、渴望又懊恼的神情；只是简单的、稍微贴近的呼吸，意乱神迷的色彩就会顷刻攀上景豫的眼瞳。
贝尔十分沉醉于此。
14
回到学院之后，贝尔将戒指里的东西全部释放了出来，满满当当堆了一整间教室。
老师诧异地问：“你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吗？”
贝尔笑容灿烂地说：“不用。我已经有最好的收获了。”
老师疑惑地看他，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景豫。
景豫穿着正常的衣裳，甚尔胸前大敞，只当胸横系着一根皮带，宽硕的胸肌大大方方地展露在外面，稍不留神就能被碰到。
这样的穿着常见于一些临时契约的召唤灵，所以老师从来没有怀疑过景豫的身份，直到现在——
“这是你的契约灵？魂契的？！”老师惊诧地问。
贝尔欣然点头。
老师面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你碰他了？碰到什么程度？”老师追问道。
贝尔不禁羞红了脸，支吾了一会儿，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老师：……
“让你的灵在这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老师严肃地开口。
15
“你不能直接碰触魂契的契约灵。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所有召唤灵都是被迫结契，为了摆脱束缚，会无所不用其极！魂契的更是！”
“那种快感不是人能承受的，你会逐渐沉沦欲海，难以自拔，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完全毁在这上面，甚至会死在他的身上！”
“历史上就是这样死的人太多，所以魂契才如此少见，就算有，契约灵也必须彻底包裹！”
“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立刻解除契约，我有一个秘法，虽然代价高昂，但可以帮助你从泥潭中脱身……”
“老师。”
贝尔打断了满脸焦虑、自说自话的老师。
“我不会解除契约，也不会把豫包裹成那种不见天日的模样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
老师猛地一噎。
“你，你，你陷得太深了！”老师气得结巴了起来，“我必须尽快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哪儿也别去，回宿舍待着。晚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贝尔默默望了老师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16
但去是不可能去的。
贝尔连宿舍都没回，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袋金子的奖励，就叫上景豫，离开了学院。
就这样吧。
既然这里不让他碰景豫，他就不在这里呆了。
学籍，证书，人脉关系，他也统统都不要了。
什么泥足深陷，什么死在景豫身上……
哼，陷就陷了，死就死了。
如果真能死在景豫身上，他求之不得。
17
“豫，你说你想看剑士最强的剑法？”走在路上，贝尔忽然问。
景豫点了点头。
之前贝尔问他想去哪儿，他是这么回答的。
贝尔道：“好，那我们就去找最强的剑士。”
景豫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生机勃勃的，多漂亮啊。
贝尔迷醉地瞧着，忍不住想去牵景豫的手。
念头一起，便迅速化成了难以遏制的渴望。
那渴望是如此强烈，几乎逼着他动作了起来。
可最后贴上去时，却只是隔着布料，轻轻握住了景豫的手腕。
景豫似乎并不吃惊，只抬眸瞧了他一眼，眼中浅浅蕴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