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吧。洛铂信心满满地想。
老子萌死你!
9
郑良近日发觉,好像无论在做什么,视野里总能看见那只自己从鬣狗嘴下捡回来的银色垂耳兔。
那只兔子可爱得十分出挑,香香软软萌萌的一小只,额外乖巧懂事,抱在怀里不蹬不闹,让来就来,想撸就撸,还特别爱干净,动不动就蹭蹭洗洗,漆亮的圆眼睛常常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总像是有话要说。
以至于郑良每次见到都忍不住捧起来揉揉抱抱,甚至都到了耽误事的地步,譬如有次玩儿得忘了灶上烧的饭,就险些叫火烧漏了锅。
“乖兔宝,我有柴要劈,不能一直跟你玩儿呀。”郑良和声和气地与缠在脚底下的兔兔打商量。
兔兔偏头看了看他,乖乖退了两步,两颗大眼睛还盯着郑良,像是在说忙完之后要抱抱才行。
啊……太可爱了……
郑良瞧得心里软成了一片,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兔子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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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铂终于发觉了一些不对劲。
经过他努力卖萌的这么些天,老婆确实对他越来越亲昵,每天都会主动过来亲亲抱抱,而且也不拦着他上床上桌了,偶尔同他玩儿得晚了困了,还会特例抱着他一起睡觉。
按理,这已经是喜欢他的标志了,但是——!
老婆是拿他当一只兔子喜欢!
他想当人老公,他不是要当宠物的啊!
洛铂又开始抱头发愁了。
洗了大半天耳朵,他都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
难道要霸王硬上弓吗……?
洛铂非常犹豫。
他是一只很有道德底线的兔,像这种强人锁男的事,他的确做不太出来。
唉……可是好想吃啊……好想和老婆蹭蹭贴贴……到底怎么才能让老婆知道自己的心意嘛……
洛铂苦恼地舔了舔爪子,忽然一呆,小脑瓜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有爪子(爱诗)啊。
11
这几天,郑良在整理院子的时候,忽然在兔子窝附近发现了一些莫名出现的划痕。
这些划痕一开始并未引起郑良的注意,他满以为这只是小动物们或者自己无意中在砂土地上划出来的痕迹,用笤帚简单平整了一下就过去了。
但接连多次出现类似模样的划痕就不大对劲了。
郑良皱眉看着地上第五次出现的已非常眼熟的图样,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也没看懂这究竟是什么鬼画符。
但也不能就这么干放着,如此蹊跷的事情,还是得找人问明白才行。
郑良寻来纸笔,把划痕先拓了下来。
12
洛铂也很尴尬。
他是个能识字写字的兔子,但是吧,他会写的是妖界仙界的文字。
啊啊啊!老婆他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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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山上收些药材的游方郎中按惯例上了门,郑良立马把拓印的图案拿给他看,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他帮忙识读看看。
郎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忽地挑了下眉毛,问:“这是哪儿来的?”
郑良把人带到了兔子窝边上,指着地面道:“是写在这里的。我本来担心是有人潜入做下的记号,但一连蹲了几天,都没抓到那人的影子。”
郎中看了看兔子窝里的兔子们,笑眯眯道:“没事,江湖上没有这样的记号体系,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反倒是在一些志怪故事里瞧见过类似的桥段。与其担心江湖人,郑兄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身边是不是来了个能化人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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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洛铂的错觉,老婆带来的这个客人在说到“能化人的妖怪”时,似乎额外加重了语气。
不过那都不重要。
总之,听到这几个字之后,洛铂如醍醐灌顶,恍然彻悟。
对啊。他能化人啊!
他还真是在凡间兔子做久了,竟连化人这件事都忘了!
但是人形也不能随便化,要是把老婆吓跑了,岂非得不偿失……
洛铂抓耳挠腮、深思熟虑,谨慎决定化形还是应该从床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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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兔子又开始缠着自己要贴贴了。
郑良被缠得心里软乎乎的,禁不住把底线一让再让,又让兔住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结果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这事渐渐竟成了常态,晚上总要抱着这只软乎乎、暖乎乎的小兔子,郑良才睡得安心。
尤其是天气逐渐冷了,抱着一只小暖炉,确实能睡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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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郑良一如既往抱着兔兔钻进被窝,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怀里倏地一空。
没有了兔子,怀中那暖乎乎的热气也顷刻散了。
郑良以为兔兔跑了,害怕自己夜半翻身会不小心压着兔子,于是迷糊地半睁开眼睛,伸手四处摸了摸。
却摸到了一个温凉的身体。
……??!
郑良猛地收回手,被彻底吓醒了。
他立刻支起身子朝后退开,想去拿放在床头的火折子,打算看看那个躺在里侧、不明身份、摸起来像鬼一样的不速之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却见那掩藏在阴影里的东西竟跟着靠了过来,渐渐地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在银色的长发上,晕染出异常清透璀璨的绚烂光华,白色的肌肤,姣好的面容,在月色的映衬下,像敷了薄薄的一层霜,更显得如精似魅,绝代脱俗。
好一个……月下美人。
郑良一瞬失神,美人已贴到了近前。
在靠得极近的位置,郑良清晰地听见了一声,“老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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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隔日腰酸臀痛地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银色的长发缠成了一团乱麻,始作俑者还在高兴地拿发尾绕着自己的手腕编蝴蝶结时,恐怕任谁都笑不出来吧。
“老婆!”银发美人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窝。
郑良:……
被蹭得心里软软、完全气不起来的郑良叹了口气,转了转唯一能动的脖子,和声和气地问:“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咳。”
郑良有些羞赧,没好意思重复那两个字。
美人拥着他,笑吟吟道:“我叫洛铂!老婆,我好喜欢你,我是来追求你做我的老婆的。”
郑良无奈地看他:“你别乱叫,我哪点长得像做人老婆的?我是个男人。”
洛铂却一脸理所当然:“胡老爷牵的姻缘线都是男人和男人的,这有什么奇怪?”
郑良疑问:“胡老爷又是谁?”
洛铂昂起头:“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主人,是仙箓上都有名有姓的正神呢,他可厉害了。”
这就扯太远了,郑良不打算继续,转而小小挣扎了一下,商量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还有一只兔子要找。”
洛铂眨了眨眼,立刻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呢。”
郑良叹气:“我说兔子……”
话音未落,他身上忽地一松,银发和美人一起倏然消失,取而代之地,是身边蹲在床上乖乖瞧着他的银色垂耳兔。
郑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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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东西也是你画的?”
郑良翻出之前拓印的那些划痕,一一摆在桌上。
洛铂裹着郑良给他套上的布衣,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瞧着郑良:“这是我给老婆写的爱诗。”
郑良顿时有了些兴趣。
“什么诗?我看不懂,你读给我听听?”
洛铂于是指着划痕,认真诵读:“啊,我爱你,老婆。你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青草。我想摸你,蹭你,抱你,亲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想拉一条和你的姻缘线,我想和你生一窝兔宝宝。啊,老婆,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郑良:……
不知道怎么回事,郑良一边尴尬,一边害羞,一边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承认的高兴。
这只奇怪的兔子美人,在这么认真说爱的时候,还真是叫人讨厌不起来啊……(嘴硬,就是喜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