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低垂的蔷薇滚落下的已不再是泪水——而是来自于爱的凝珠。
3
九月二十八日,多云。
天是白色的。
蔷薇已渐渐凋落了。
塞缪尔矮身拾起花瓣。
拾着拾着,不知不觉,他又拾了一大兜。
艾洛温今日有事出门,要晚上才能回来,塞缪尔抱着花瓣进门,在高昂空旷的大厅里愣了会儿神,决定把花儿们送去三楼的小教堂。
将花瓣在圣像前倒成一小堆,塞缪尔跪在垫上,诚心祝祷起来。
塞缪尔不大会读书,也不懂特别坚深晦涩的东西,他只是昔年艾洛温在斗兽场临时起意带回来的一个奴隶,被艾洛温疼宠了一次,此后便渐渐宠在了心里。
就连塞缪尔这个名,也是艾洛温给取的。
被艾洛温买回来之后,塞缪尔不再需要与猛兽和同类搏杀,他甚至不需要学习如何伺候艾洛温——他紧实健硕的身体,青涩憨实、羞涩又坦诚的反应本身,就已足够取悦艾洛温了。
在艾洛温的庄园里,塞缪尔最喜欢的就是蔷薇。
他悉心看护着这座蔷薇庄园里的所有蔷薇,春日看着它们开花,夏日看着它们盛放,秋日看着它们凋零,冬日期待与它们来年再会。
至于比蔷薇还像蔷薇的蔷薇主人艾洛温,塞缪尔更是喜欢得无以复加。
塞缪尔所有的祝祷,都愿在他最喜欢的这朵蔷薇身上。
“真是漂亮的花瓣啊。”
晚上,艾洛温捻着花瓣,一片一片,一点一点,揉碾在塞缪尔的身上。
塞缪尔满浸着蔷薇的馨香,在花儿的蛊惑下浑身轻颤,双眸失神,随之堕入了一层又一层更深的蔷薇的幻梦中。
4
十二月十七日,大雪。
雪粒纷纷扬扬地散在天地之间。
屋内的火炉旺盛地燃着,发出哔哔啵啵的碎响。
艾洛温蜷窝在天鹅绒的长椅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还是冷得打抖。
“好冷……”他小声埋怨了一句。
艾洛温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
他经历过的冬天,全都糟透了。
父亲,亲友,师长,背叛,背刺,背离,诸如此类的糟心事,全部都发生在冬天。
更糟心的是,冬天很冷。
太冷了。
出生在温暖的南方的艾洛温永远适应不了冬天。
塞缪尔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瞧见艾洛温的模样,他皱起眉头,把热汤放到桌上,矮身蹲在了这株凋萎的蔷薇面前。
艾洛温可怜兮兮地睁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嘟囔:
“好冷啊。”
“好冷。”
“冷死了。”
“啊……冷。”
塞缪尔被他念得哭笑不得,心里软乎乎的,像盈了汪水。
当他抬手解开颈前的第一粒扣子时,艾洛温念叨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塞缪尔一点点、一件件解下身上的衣裳,露出精壮结实、丰美匀称的身体,然后主动掀开毯子的一角,把赤条条的塞缪尔放了进来。
温暖的火炉似的身子顿时烘热了被窝,艾洛温心满意足地蜷在其中,舒适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艾洛温就是这样,彻底摆脱了冬日的诅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