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月将百工坊送来的玉盒带回京中宅邸的书房,小心地置于案上。何省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刻满符文的盒盖上。
“蹑空草,”陈归月指尖轻触盒盖,并未立刻打开,语气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兴奋与谨慎,“据说其叶能纳虚御风,只是对生长环境苛求至极,稍有不妥便会灵性尽失。百工坊能弄到一株已属难得,竟还养蔫了,真是……暴殄天物。”
他指尖灵力微吐,盒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然后无声滑开。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空灵之意的气息逸散出来,若非灵觉过人几乎无法察觉。盒内绒布上,躺着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叶片呈半透明银灰色的奇异小草,只是此刻叶片边缘卷曲,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枯败感。
何省时凝视着那株小草。在他独特的感知中,这株草周围萦绕着一圈极其淡薄、几乎要碎裂开来的空灵光晕,像是一个即将破灭的肥皂泡。光晕内部,本该有序流转的灵性此刻变得极其散乱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并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适与挣扎的意味,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处着力的虚空里,正缓缓坠落。
“它很难受,”何省时轻声道,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好像……踩不到地。”
陈归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没错,蹑空草性喜游离,却又需扎根于一种极特殊的‘虚空灵壤’之中,方能汲取养分。百工坊定是用了极好的灵土,却不得其法,反而将它‘困’住了,虚不受补,灵性正在不断流失。”
他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和几瓶自己调制的灵液,开始极其小心地检查草的根系和叶片脉络,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何省时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能“看到”,随着陈归月指尖那温和又精准的灵力探入,那株草散乱的灵性光晕似乎微微稳定了一丝,那挣扎坠落的感觉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司徒钊自然是耐不住寂寞的。第二天一下学,他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溜达了过来,美其名曰“关心一下陈兄的爱好进展”。
一进书房,他就瞪大了眼睛。那株蹑空草已被陈归月移植到一个浅口的玉盆中,盆内并非泥土,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如同星尘般的特殊介质。草叶虽然依旧萎靡,但那股死气已淡去不少,甚至有一两片叶尖似乎重新透出了一点微弱的银辉。
“哇!”司徒钊凑到书案前,几乎把脸贴到玉盆上,“陈兄!你真会治啊?这才一天!百工坊那帮老头子搞了半个月都没辙!你怎么做到的?”
陈归月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支玉簪引导着一滴琥珀色的灵液,滴在草的根系附近,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只是它不喜欢被当成寻常花草那样埋在土里罢了。给它一点空间,一点合适的‘凭依’,它自己就会慢慢找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