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御书房回来后，陈归月对聚灵阵的研究更加投入。师母的点拨和皇帝的“警示”像两条不同的鞭子，都在无形中催促着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多能掌控局面的力量，至少，要能守住他们在意的东西。

那上古残篇的阵法终究太过艰深，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先从钦天监书楼里寻找一些更基础、更成熟的聚灵阵图参考。然而，那些涉及核心阵法的典籍，显然不是清晖阁学子能够随意借阅的。

“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陈归月放下手中无关痛痒的《星象初解》，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书楼深处那扇紧闭的、有修士看守的侧门。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几乎融入夜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夜的守卫，来到了钦天监书楼后方的一处偏僻墙角。陈归月指尖夹着几张新绘制的“避息符”与“轻身符”，灵力微吐，符箓无声燃烧，淡淡的力量笼罩二人，极大程度地敛去了他们的气息和脚步声。

“这边。”陈归月低声道，根据白日观察到的阵法薄弱处，引着何省时来到一扇高窗下。他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在窗棂几处不起眼的位置嵌入几块特制的灵石碎片，暂时干扰了此处简单的警戒符文。

何省时则闭目凝神，灵觉如同无形的蛛丝般细细蔓延出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远处守卫规律的心跳与呼吸声、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乃至暗处蛰伏的几道晦涩气息的方位与状态。

“东北角三十步，两人，未动。”

“西侧回廊，一队巡逻，正过去，半炷香后折返。”

“墙内三丈，有微弱灵力反应，似陷阱，绕开。”

他声音极低，语速平稳，清晰地报出周围情况。陈归月则根据他的指引，手中动作不停，很快便无声地撬开了那扇高窗。

两人如同狸猫般滑入窗内，落地无声。

书楼内部比白日更显幽深寂静，只有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投下斑驳清冷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防虫药草的气味。

他们的目标明确——位于第三层东侧的“阵法图谱区”。两人凭借着符箓与何省时超凡的灵觉避障，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目的地区域。

然而，刚踏入这片区域，两人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对。

太安静了。并非无人般的寂静，而是一种……被刻意清理过的、残留着细微灵力波动的寂静。仿佛刚刚还有人在这里活动，却在他们到来前瞬间消失了。

何省时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书架阴影，感知到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一丝极淡的隐匿术法的痕迹，以及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点甜腻的奇异花香。

陈归月也皱起了眉，手指按上了袖中暗扣的几枚攻击符箓。

就在这时，前方一排书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吸气声。

“啧，还以为今晚能清净会儿，没想到还有两位‘同道’？这钦天监的书楼，什么时候成了夜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