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仔细扫过何省时的眉眼,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那狂跳的心脏才缓缓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和愤怒。
何省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陈归月依旧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那力道透露出对方未平的惊悸。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指了指陈归月的额角,轻声道:“师兄,你流汗了。”
陈归月一愣,这才感觉到额际确实有汗珠滑落。他方才一路狂奔,心焦如焚,竟全然未觉。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陈归月能清晰地看到何省时睫毛上沾的一点细灰,能感受到他平稳淡定的气息拂过自己依旧急促的呼吸。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陈归月胸腔里翻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幕后黑手的愤怒,是看到对方安然无恙时近乎虚脱的松懈,还有一种……因为方才过度担忧而暴露了内心深处某种情感的狼狈。
他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微微发热,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终于完全松开了何省时的肩膀,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没、没事就好……是雷火就好……”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甚至有些笨拙。
何省时安静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廓,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继续查看那处被雷火击中的地面,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雷火,不对劲。太快,太集中,像是……被引下来的。”
陈归月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焦黑的地面中心,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烧毁的粉末残留。
何省时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莹白灵力,轻轻拂过那些粉末。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归月,眼神沉静却凝重:
“是邪符的灰烬。有人用极隐秘的手法,将一小片邪符埋在了这里。它引来了天雷,但目标……似乎不是破坏,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加固和激活了监天司留下的那道追踪印记。现在,那道印记,恐怕再也无法轻易消除了。”
陈归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阴谋的网,已然收紧。而他们,仿佛成了网中挣扎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