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月带着一身疾奔后的微喘和未散的惊意冲了进来,反手迅速闩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地扫视院内,确认无异状后,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颤意的气。
“师兄!”何省时快步上前,一眼便看到他右臂衣袖被划破的一道口子,虽然未见血迹,但残留的那丝阴冷污秽的灵力波动却清晰可辨,“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慌乱,伸手便要去查看。
“没事,没伤到。”陈归月抓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声音还有些喘,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皮都没破。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拉着何省时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将方才遭遇袭击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尤其是那枚诡异黑色细梭的特征和其吸噬灵力的特性。
何省时的脸色随着他的叙述越来越沉,听到那细梭的阴毒之处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沉默地伸出手,指尖虚悬在陈归月破损的衣袖上方,仔细感知着那残留的邪气。
“很纯粹的恶念和掠夺之意,”他低声道,语气冰冷,“和邪符同源,但更精炼,像是……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
陈归月点头,将蓝璎给他的那枚黑色玉简放在石桌上,神色凝重:“省时,我们遇到的麻烦,比想象的更大。”
他毫无保留地将蓝璎透露的信息——关于世家掠夺命格的阴谋、关于对方可能对他“劫火”之体的兴趣、关于司徒家可能也不干净暗示,尽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小院中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沉没,夜幕降临,只有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照亮着两人凝重的面庞。
“……所以,他们标记小火,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或者一个幌子。”陈归月总结道,声音干涩,“他们真正感兴趣的,可能是我这具能燃烧的命魂,或者……还有你。”他看向何省时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的眼睛,“你的灵觉,对他们而言,恐怕也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何省时沉默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他并不畏惧自身的特殊可能带来的危险,但陈归月的话让他意识到,他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贪婪、更毫无底线。
“不能坐以待毙。”良久,何省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陈归月,“蓝前辈说得对,司徒家,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他想起了司徒钊那单纯又藏不住事的性子,想起了司徒侍郎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审视的目光。
陈归月与他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决心。恐惧仍在,但退缩的念头已被彻底碾碎。
“嗯。”陈归月重重点头,“司徒钊那边,还得想办法套些话。但必须更小心。”他拿起那枚黑色玉简,“还有这个,我们需要尽快弄清里面这些符文的意义,或许能找到反制甚至破解那掠夺邪术的方法。”
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敌暗我明,力量悬殊。
但此刻,两人坐在昏暗的院落里,看着彼此眼中映出的微光和决心,那份因危机而愈发紧密的联结,成了黑夜中最坚实的依靠。
陈归月忽然伸出手,覆盖在何省时微微握紧的拳头上。
他的手心还带着奔跑后的温热,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一起。”
何省时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嗯。”他应道,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般沉稳。
夜色渐浓,危机四伏。但小院中的灯火,依旧顽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