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的小院,夜色如墨,将小小的院落紧紧包裹。两人栓好院门,陈归月指尖弹动,数道微光没入地面与墙垣,隔音与警示的简易符阵悄然升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在两人凝重的脸上跳动。
“水脉源头在西南。”何省时的声音打破沉寂,清晰而肯定,如同在黑暗中划下一道线,“那标记之力是活的,沿着水脉支流渗透而来。井口有古老的守护力量,很强,但在被持续消耗、污染。”
他罕见地说了较长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陈归月走到桌边,就着灯光,铺开一张略显陈旧的京城及周边地域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城外西南区域:“西南……皇家庄园、世家别院、还有这几处古刹。”他的指尖在其中“澄心寺”的位置圈了圈,“澄心寺的‘澄心泉’名气不小,据说与城中多处优质水脉相连。”
“司徒钊提及,他父亲今夜赴的是京兆尹的宴。”陈归月抬起头,目光与何省时相遇,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锐光,“城西事发,李大人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司徒侍郎。如今,侍郎府水源又出问题……这绝非巧合。”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一拾起,渐渐串成一条指向晦暗深处的线。
“必须去源头。”陈归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手指在地图上西南区域划过,“但范围太大,盲目搜寻不仅徒劳,更易打草惊蛇。”
何省时沉默片刻,道:“我能追踪。顺着水脉中那缕标记之力,反向溯源。但需靠近水体,且……需持续消耗魂力,速度不会快。”这意味着他们将暴露在野外的未知风险中,且进程缓慢。
陈归月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来回巡梭,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方案的风险与效率。正凝思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何省时也猛地转头望向窗口!
只听极轻的“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
陈归月一个箭步上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凉意。窗外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用普通树枝粗糙削成的木箭,箭尾帮着一卷薄薄的纸。
不是青鸾鸟!这次来的方式更加隐秘急促!
陈归月迅速拾起木箭,解下纸卷展开。何省时也来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纸上。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潦草狂放,却透着一股熟悉的、不容错辨的剑意——是师母晏长明的手笔!
“西南,澄心泉眼,慎入。”
短短七字,却如惊雷炸响在两人心头!
澄心寺!泉眼!师母直接给出了最精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