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街道泛着湿漉漉的微光,暮色如潮水般迅速漫上屋檐巷角。两道身影在渐浓的夜色掩护下,如鬼魅般穿行于纵横交错的巷道之间,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陈归月在前引路,身形灵动,巧妙地利用着每一个阴影拐角,避开零星的行人和更夫。他指尖始终扣着一枚轻身符,灵力微吐,让两人的脚步落地无声,速度却丝毫不减。
何省时紧随其后,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最大程度地蔓延开来,不仅精确指引着最快最隐蔽的路径,更时刻捕捉着从西南方向不断传来的、混乱的灵力余波。那波动像是一池被不断投入巨石的潭水,震荡越来越剧烈,夹杂着尖锐的惊惧、绝望的嘶鸣,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邪符秽气。
“波动更乱了。”何省时的声音透过夜风,清晰地送入陈归月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人在强行冲击什么……有很多生灵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
陈归月心头一紧,脚下速度再快三分。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对方似乎正在提前进行某种血腥的仪式!
越靠近城西南,空气中的异样感便越浓重。原本该是宁静的郊区,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慌,连路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发出不安的低呜。
城墙高耸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寻常出入的城门早已关闭,且有兵士巡逻。但他们本就没打算走寻常路。
陈归月身形一折,掠入城墙根下一处荒废的破屋残垣后。这里杂草丛生,墙体斑驳,是巡城士兵视线的死角。
“从这里上去。”陈归月压低声音,指了指上方。城墙在此处有一段因年久失修而显得略为低矮粗糙,可供借力。
他率先取出青色锦囊中的一张疾行符拍在身上,灵力激发,身形顿时又轻捷了几分。足尖在残垣断壁上几点,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数丈高的城墙,伏在垛口阴影下,警惕地观察城外。
何省时如法炮制,动作甚至更为轻盈流畅,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旁。
城外景象映入眼帘,两人呼吸皆是一窒。
远处,本该是山林静谧的西南方向,此刻竟隐隐透出不祥的红光,将低垂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那并非灯火,更像是一种燃烧的血色灵光。空气中飘来的焦糊味和那淡淡的血腥气愈发清晰。
而更近处,通往澄心寺方向的官道和小径上,竟隐约可见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方向同样是那血色光芒升起之处!看其身形步伐,绝非寻常百姓或僧侣,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修士或私兵!
“他们的人也在往那边赶!”陈归月声音凝重,“看来动静太大,他们也慌了手脚,正在调人过去控制和封锁!”
“不止。”何省时眸光锐利,望向更远处的山林,“暗处还有别的‘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气息……很杂,有妖气,也有死气。”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