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省时并未走向正门,而是来到了雅间内侧一面看似装饰用的屏风前。根据师母玉简中附带的零星信息,揽月阁为某些“特殊”客人准备了不为人知的撤离路径。他指尖在屏风边缘几处不起眼的雕花上按特定顺序拂过。
屏风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道,向下延伸,内里漆黑一片,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何省时毫不犹豫,闪身而入。屏风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暗道内空气污浊,坡度陡峭。他扶墙缓行,魂觉最大程度地收敛于内,只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着前方的气流与回声,避开可能的陷阱。这条暗道似乎已废弃许久,但维护得尚可通行。
与此同时,揽月阁外阴影中的陈归月,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拍卖会尚未结束,便已有数批人马悄然散布到揽月阁周围的各个出口,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严密的监视网。其中就有那几个监天司的“文吏”!
省时怎么还不出来?难道出了意外?
就在他焦灼万分,几乎要按捺不住冲进去时,身后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传来极轻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陈归月猛地回头,只见何省时从一堆废弃木箱后闪出身影,兜帽依旧低垂,对他快速打了个手势。
陈归月心中巨石落地,立刻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得手了。但被盯上了,需立刻离开。”何省时言简意赅,语速比平时稍快。怀中那壶静心泉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走!”陈归月毫不迟疑,拉起他的手臂,选择了一条与客栈相反、更为复杂曲折的路线,迅速没入京城的夜色与街巷之中。
两人身形如电,在昏暗的巷道间穿梭。陈归月对京城下层街巷的熟悉此刻派上了用场,专挑那些窄小脏乱、易于隐藏行踪的小路。
然而,身后的“尾巴”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并且越来越多!不仅有监天司的人,似乎还加入了另外几股不明势力的人马,彼此间似乎还有着某种默契,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对方显然有擅长追踪的高手,总能大致把握他们的方向。
“不对劲!”陈归月低喝道,“他们不像是单纯为了静心泉或探查我们身份!更像是有备而来,要将我们逼入绝地!”他甚至怀疑,拍卖会上那个最终被他压过去的价格,本身就是一个诱饵,逼他动用“墨先生”的信用,从而暴露这个身份相关的行踪。
何省时魂觉微动,虽未外放,但对危险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前方左转,第三间铺子后有一条死胡同,但围墙不高,可翻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持续的高速移动和紧张感正在加剧他魂识的负担。
两人猛地左转,冲入那条狭窄的死胡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然逼近!
陈归月毫不犹豫,蹲下身:“上去!”
何省时借力在他肩上一踏,身形轻盈地跃上墙头,随即回身伸手。陈归月足下发力,抓住他的手,也被一把拉了上去。
就在两人跃下墙头,落入另一边巷道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幽暗的光膜毫无征兆地在巷道两端升起,瞬间将整条巷道彻底封死!光膜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不仅隔绝了内外,更沉重地压向两人的神魂!
“禁魂结界!”何省时脸色骤变,魂识受此压迫,瞬间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额间瞬间布满冷汗。怀中的静心泉玉壶都差点脱手!陈归月绘制在他掌心的那枚“转承符”微微发热,悄然分担了一部分冲击,但依旧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