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迅速扶起伤员,如同潮水般退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
京城深宫之中。
一名身着监天司服饰的男子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声汇报着:“……揽月阁外发现目标踪迹,但遭遇不明势力拦截,双方发生冲突,目标动用威力极大之符箓,后有其师门长辈灵禽强行介入,破开结界,助其远遁……目前下落不明。是否下发海捕文书,全城搜捕?”
御案之后,那位毫无灵力的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奏章,闻言笔尖未停,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可知拦截者为何人?”
“回陛下,对方手段狠辣,行事隐秘,未能查明来历,但绝非善类。”
皇帝轻笑一声,放下朱笔:“两个小家伙,倒是能惹事。”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海捕文书就算了。发一道普通的协查通报,只说清晖阁两名学生多日未归,着监天司留意即可。不必大张旗鼓。”
“是!”下属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鱼饵已经放出,咬钩的却不止一方。且看看,这潭浑水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至于那两条不小心搅动了风云的小鱼,暂且让他们回窝里躲躲吧。将来,或许还有用得着的时候。
……
风灵之力裹挟着陈归月、何省时以及他怀中昏迷的青鸾,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速度极快却又异常灵活地避开了所有障碍,径直出了京城,向着涧流山的方向而去。
直到远远看到了涧流山熟悉的山峦轮廓,那风灵之力才终于耗尽,缓缓消散。
两人一鸟跌落在地,皆是狼狈不堪。
陈归月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劫火反噬和强行催动风灵符的负荷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自己,先是小心地将昏迷的青鸾揣入相对安全的怀中,用衣襟微微拢住,然后才挣扎着将完全昏迷的何省时背到背上。
每一步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灵力的枯竭让他头晕目眩。背上是何省时冰冷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怀里是青鸾微弱的心跳。陈归月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一步步,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山上那片熟悉的、有着师母布置的守护阵法的院落挪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背负着一切,沉重却未曾弯曲。
身后,是波澜诡谲的京城。
前方,是暂时得以喘息的故山。
而师母为此番强行介入,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们此刻还无从得知。